第64章:稳坐钓鱼台
走至半途,沈婉莹忽然想起一事,抬头问道:“对了,夫君今日派人来说有急事,到底是什么事?”
萧墨寒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语气微微有些心虚:“哪有什么急事,就是……想早点接你回来。”
沈婉莹狐疑地看着他:“就只是这样?”
萧墨寒轻咳一声,别过头去:“嗯,就只是这样。”
沈婉莹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恍然大悟,笑出声来:“夫君,你该不会是不放心我,特意去接我的吧?”
萧墨寒沉默一瞬,无言以对。
沈婉莹笑得越发欢快,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夫君放心,我沈婉莹这辈子,只有欺负别人的份,从不会被人欺负。”
萧墨寒看着她眉眼飞扬、得意灵动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伸手再次揽住她的腰:“是是是,我夫人最是威武。”
话音落下,他低头在她耳垂上轻轻一咬,语气带着缱绻笑意:“可我还是想早点接你回来。”
沈婉莹身子微微一颤,耳根瞬间红透,娇嗔道:“萧墨寒!你正经一点!”
“我向来很正经。”萧墨寒低笑一声,干脆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内室走去。
“你放我下来!”
“不放。”
烛火摇曳,轻纱帷帐缓缓落下,夜色温柔,一室缱绻。
次日清晨,沈婉莹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早已微凉。
翠竹伺候她洗漱时,笑着回禀:“小姐,将军一早就去军营了,说是营中有军务,临走前特意嘱咐奴婢们,让您多睡会儿,不必早起。”
沈婉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任由丫鬟们伺候着更衣梳妆。
秋霜一边为她梳理发丝,一边开口道:“小姐,今日一早,英国公夫人派人送了一车礼物过来,说是给您赔罪。”
“赔罪?”沈婉莹微微挑眉。
冬雪在一旁补充道:“奴婢看过礼单,绫罗绸缎、珠玉首饰,价值少说也有千两白银。”
翠竹撇了撇嘴,满脸不屑:“依奴婢看,她就是昨日在宴上没讨到便宜,想用这些财物堵住小姐的嘴。”
沈婉莹轻笑一声,语气淡然:“英国公夫人倒是识时务。”
刘嬷嬷在一旁问道:“小姐,这些礼物,咱们收还是不收?”
沈婉莹略一思索,开口道:“自然要收。她既主动送来,便是一番心意,我若是不收,反倒显得我小家子气。”
秋霜满脸担忧:“可收了她的礼物,日后怕是会被她拿捏把柄……”
“拿捏我?”沈婉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还没那个本事。”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心中了然。
英国公夫人昨日设局刁难,今日便送重礼赔罪,分明是心生怯意。
定安侯夫人与永昌侯夫人伏法后,英国公夫人没了靠山,昨日想借京中贵女之手给自己下马威,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送礼,不过是想缓和关系罢了。
缓和关系,她可以接受;但想要借此拿捏她,纯属痴心妄想。
正思忖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翠竹连忙出去查看,片刻后折返回来,轻声禀报:“小姐,是宁远伯夫人来了,说是特意来给您请罪。”
沈婉莹挑眉,周氏?她倒是没想到,此人会主动上门。
“让她进来。”
片刻后,周氏快步走进屋内,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意,与昨日在宴上的趾高气扬判若两人。
“将军夫人安好,昨日是我不懂事,口无遮拦说了些不中听的话,还望夫人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计较。”
沈婉莹静静坐在椅上,端着茶盏,并未立刻搭话。
周氏被她看得心底发虚,干笑两声,连忙套近乎:“夫人放心,日后我绝不敢再犯。萧夫人是我的闺中密友,您是她的儿媳,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般不愉快呢。”
沈婉莹听到“一家人”三字,唇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一家人?”
周氏连连点头:“是是是,咱们都是一家人。”
沈婉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周夫人这话,说得倒是有趣。昨日在赏花宴上,你当着满座宾客的面,说我心狠手辣、铁石心肠,可半点没有把我当作一家人的样子。”
周氏脸色一僵,连忙赔笑:“那都是误会,是我一时嘴笨,说错了话。夫人若是生气,打我骂我都成,只求您别往心里去。”
沈婉莹静静看着她,半晌才开口:“周夫人既来请罪,想必是诚心的,我也不为难你。只问你一句话,你需如实回答。”
“夫人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
“昨日宴上那些话,是你自己的心思,还是旁人教唆你说的?”
周氏身子猛地一颤,眼神瞬间躲闪,不敢与沈婉莹对视。
沈婉莹看在眼里,心中已然了然,淡淡开口:“我猜,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是萧夫人,对不对?”
周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都僵硬起来。
沈婉莹却忽然笑了,语气平和得如同聊家常:“周夫人不必紧张,我不过是随口一问。萧夫人是我的婆婆,她想费心‘关照’我这个儿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淡淡吩咐:“你回去之后,替我带句话给萧夫人,多谢她老人家挂念,我怎么做事就不需要她‘关照’我了。”
周氏如蒙大赦,连忙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一定把话原封不动带到。”
沈婉莹端起茶盏,轻轻一抬,做出送客的姿态:“周夫人事务繁忙,我就不留你了。”
周氏不敢多做停留,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院子。
刘嬷嬷看着周氏离去的方向,满脸不解地叹气:“小姐,萧夫人这到底是何用意?明着让周氏来赔罪,暗地里却撺掇她在宴上刁难您,实在太过偏心。”
沈婉莹冷笑一声,语气冰冷:“还能有什么用意?她想刁难我,又不愿亲自出面,便借周氏这把刀,想借刀杀人。只可惜周氏愚笨,不仅没讨到好处,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刘嬷嬷眉头紧锁,满脸担忧:“小姐,经此一事,萧夫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府里的日子,怕是再也不得安宁了。”
“安宁?”沈婉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满园春色,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嬷嬷,她若执意要闹,我便接着。真当我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回头看向正院的方向,语气坚定:“她们尽管出招,我沈婉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奉陪到底。”
说罢,她转身往外走去,语气轻快:“今日春光正好,陪我去园子里走走。”
春光明媚,暖意融融,将军府内的暗流涌动,暂时归于平静。
但沈婉莹心中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萧夫人、英国公夫人、京中各怀心思的贵女们……接连而来的对手,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往后的日子还长。
但她沈婉莹,无所畏惧,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