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雾霾在残破的街道上缓慢流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顺着破碎的窗框飘进废弃写字楼的三层。
林影死死贴在满是裂痕的承重墙后,那双锐利如夜猫般的黑瞳透过缝隙,冷冷地注视着下方。街道上,那个枯瘦苍白的人影正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十几名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世家女子。藤蔓在地面的碎玻璃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队长,这人手段看着阴邪,而且专门挑世家的人下手。”林影微微转过头,声音压低,“怎么办,要出去救下吗?”
离月鸣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深邃的目光透过窗台的缝隙,落在那人苍白的脸庞以及周围飞舞的蓝银色藤蔓上。
他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救?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平时把平民当成下水道的老鼠,死活与我何干?大家都不想去当这个烂好人,去救这些世界的败类。但是……”
离月鸣话音一顿,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寒芒:“下方此人,身上带着浓郁的血腥气,这种吸收他人生命精元的手法,恐怕是的邪教。而且,他用来捆人的那个心器,让我想到了某个人。”
听到这话,蹲在旁边的娜月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她那双大眼睛只看了一眼,原本清纯的面容瞬间绷紧,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鸣哥!那些蓝色的、带着银色斑点的藤蔓……这个心器很像离月城唐家的‘蓝银藤’!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咱们联合其他家族围剿唐家的时候,那个唐家家主的儿子唐山,像只老鼠一样跑掉了!”
“唐山?”林影微微一怔,她在天海城长大,自然不知道偏远小城离月城的恩怨。
离月鸣缓缓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衣角,暗红色的沙粒在指尖若隐若现:“错不了。那张阴郁苍白的脸,虽然长大了不少,但眉眼间的轮廓依然有当年唐豪的影子。当年斩草没能除根,没想到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堕落成了邪教中人,居然在这废墟里借着兽潮趁火打劫。”
“既然是当年的余孽,那今天就彻底把这笔账结了。”离月鸣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那还说啥!”铁牛一听是大哥的死仇,原本因为休息而平息的狂暴战意再次轰然点燃。他猛地直起身子,一巴掌拍在旁边的铁皮柜子上,压低声音怒吼道,“大哥说啥,俺就听啥!俺现在就下去,用开山斧把这孙子剁成肉泥!”
说着,铁牛就要唤出自己的心器。但离月鸣却伸手拦住了他。
“铁牛,你的开山斧在之前对抗凶兽时受损不轻,斧刃上全是崩口。那唐山此时的气息浑厚,显然已经通过邪法突破到了千军王境。千军王境的心器强度远超我们,你用破损的开山斧去硬碰硬,容易吃亏。”离月鸣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铁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壮的双手,满脸不甘:“那咋整?俺总不能空着手上吧!”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里、吓得脸色发白的厉斐目,突然咬着牙站了起来。
他瘦弱的身躯依然在微微发抖,眼神里充满了对下方那个邪教恶徒的本能恐惧,但当他看向离月鸣和铁牛时,目光却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队、队长……铁牛哥!”厉斐目的声音有些结巴,但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猛地在胸前一合,精神力疯狂涌动。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在狭小的庇护所内响起。一把长达三米、通体惨白、散发着死寂金属光泽的巨大镰刀,轰然砸在水泥地面上!那恐怖的重量,甚至将坚硬的地板砸出了大片的龟裂!
这是厉斐目的心器——白斩!
“我……我太弱了,下去也是送死,根本帮不上忙。”厉斐目满头大汗地维持着白斩的具现,转头看向铁牛,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但是,为了有些作用,我把心器借给铁牛哥用!只要我在这里用精神力维持住它的存在,铁牛哥你力气大,完全可以把它当成兵器来使!”
厉斐目很清楚,心器与主人的灵魂绑定,外人强行抢夺根本无法使用。但如果主人主动授权,将心器作为纯粹的物理兵器交由他人握持,在这个世界是完全可行的!白斩没有任何花哨的属性,只有纯粹的坚硬与恐怖的重量,这简直就是为铁牛量身定制的破防利器!
铁牛听闻,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毫不犹豫地大步上前,双手一把死死握住白斩那粗壮的惨白刀柄。
“起!”
铁牛浑身肌肉猛地暴涨,青筋宛如一条条虬龙般在皮肤下凸起。伴随着一声低吼,那把重达千斤、厉斐目连拖都拖不动的巨大镰刀,竟然被铁牛硬生生从地上拔了起来!
铁牛兴奋地挥舞了一下,空气中瞬间爆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吓得旁边的娜月赶紧往后缩了缩。
“谢了,兄弟!你这份情,俺记下了!”铁牛回过头,对着满头大汗的厉斐目咧嘴一笑。
厉斐目靠在墙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铁、铁牛哥,看你的了。我就在这里给你们把风。”
离月鸣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赞赏。他转头看向窗外下方依然在慢悠悠前行的唐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战术很简单。”离月鸣的声音犹如寒风,“我先手突袭,破他的防御。铁牛主攻正面,娜月压制那些讨厌的藤蔓。林影,你负责侧翼游走,寻找一击毙命的机会。”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眼神中全都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行动!”
话音未落,离月鸣的身影已经如同一只漆黑的猎鹰,直接从三层楼的残破窗户中一跃而下!
下方的街道上,唐山正满脸陶醉地深吸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他身后的蓝银藤像一串无情的锁链,死死勒着那些世家女子的脖颈和腰肢,引来一阵阵虚弱的哀嚎。
“叫吧,继续叫吧。你们越是绝望,我吸收的精元就越纯粹。”唐山发出犹如破风箱般难听的笑声。
就在这时,他头顶上方的空气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轰隆!”
一道幽蓝色的毁灭雷霆,犹如九天之上劈落的神罚,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浓重的雾霾,直奔唐山的天灵盖砸下!
“什么人!”
唐山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危机感瞬间爆发。他根本来不及抬头,本能地操控背后的蓝银藤。数十根粗壮的藤蔓犹如毒蛇出洞,瞬间在头顶交织成一面厚重的蓝色藤盾!
“砰——!”
暴雷剑带着狂暴的雷霆狠狠斩在藤盾之上,刺眼的电光在街道上瞬间炸开!狂暴的雷属性破坏力直接将最外层的几根藤蔓劈成了焦炭,但那藤盾却异常坚韧,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离月鸣借着反震之力在半空中优雅地翻转半圈,稳稳地落在唐山前方五米处的水泥废墟上。他右手倒提着闪烁雷光的暴雷剑,左手周围环绕着暗红色的赤金沙,眼神深邃而冰冷地注视着对方。
“离月鸣——?!”
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唐山那双布满血丝的死人眼猛地瞪圆,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疯狂的仇恨而剧烈收缩。那张原本苍白的脸庞瞬间扭曲成了狰狞的恶鬼。
“真的是你!离月鸣!你居然没死在兽潮里!”唐山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犹如指甲划过玻璃,“天赐良机!真是天赐良机!我正愁突破后去哪里找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血,来祭奠我唐家满门!”
面对唐山的狂吠,离月鸣连半个字的废话都懒得说,只是冷冷地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