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还在响，何涛靠在驾驶座上，眼睛很累，头也疼。刚才穿过尘暴太费劲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像有人在里面敲东西。
他抬手摸了摸左耳的耳钉，金属有点烫，像是刚从火里拿出来。
“别碰了。”秦铮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杂音，“你脑波现在很弱，快到危险线了。再碰异能模块，你会晕过去。”
“我没事儿。”何涛哼了一声，把手放回扶手上，“还能说话，能动，能打架，活着就行。”
“你标准真低。”秦铮冷笑，“护盾才72%，能源剩58%，你现在连个小机器都带不动，还硬撑？”
何涛没说话，看着雷达屏。敌舰的热源还在，慢慢往前走，速度很慢，像个快没油的破车。他们盯了八小时，对方一直没反抗，应该真是快不行了。
他正想闭眼休息，雷达突然“嘀”了一声。
不是警报，也不是追踪信号，是一种短促的声音，断断续续，频率乱七八糟。
“怎么了？”何涛睁开眼。
“不清楚。”秦铮说，“不是敌舰发的，频段不对。这信号……我们没见过，数据库里没有，外星人用的加密通讯也不长这样。”
“是干扰吗？”
“电路跳了一下，现在已经好了。但信号还在，来源是旁边那颗废弃星球。”
何涛看过去。那是K-739，一颗死星，没生命，没价值，导航经常出问题，表面全是裂口和干掉的岩浆。
“谁会在那种地方发信号？”他皱眉。
“不知道。”秦铮语气变了，“我查了三次，这信号有规律，不是自然产生的。它在传信息，虽然不完整，但能看出结构——不是求救，也不是广播，倒像是某种设备自己发出的能量残留。”
何涛没说话，打开手腕上的系统界面。
【今日签到地点已刷新：K-739星球地表，坐标X941-Y302-Z77】
【签到奖励待领取：未知（万倍返还）】
【系统吐槽：今天又是去烂石头上打卡的一天呢，亲，建议带氧气瓶，虽然大概率也没用】
他看了两秒，嘴角抽了抽。
“怎么了？”秦铮问。
“系统让我去那儿签到。”何涛把画面投到主屏，“刚好就在我们航线偏七度的位置。”
“……你真信那个APP？”秦铮声音变高，“我们现在追敌人，不是做任务！你还听一个来路不明的系统指挥？”
“但它从来没错过。”何涛说，“上次让我挖一块锈铁，结果是远古武器原型。前次让我爬火山，拿到了基因药剂。你说是运气，可连续三十一次都准，就不是运气了。”
“那你也不能去！”秦铮急了，“你现在状态很差，再用异能，真的会脑死亡！让别人去！”
“别人看不懂那些符号。”何涛平静地说，“而且……我觉得这事和我有关。”
“什么意思？”
“前世末世刚开始时，也有类似信号出现。”何涛盯着屏幕，“当时没人注意，以为是卫星坏了。后来才知道，那是‘筛选机制’启动的前兆。现在的信号……和那时候很像。”
秦铮沉默了。
他知道何涛很少提前世的事，一提，就是大事。
过了几秒，秦铮说：“最多两小时。你下去，我远程接数据。两小时内没信号，我就派人强行把你拉回来。”
“行。”
登陆舱离开母舰，朝K-739降落。何涛穿着防护服，耳钉贴着皮肤，一直发烫。穿过大气层时，舱体震动，窗外一片通红。
落地后，他拿着扫描仪走出舱门。地面是黑色硬石头，踩上去嘎吱响，空气有股硫磺味，重力比地球小，走路轻飘飘的。
按系统提示，他走向目标点。十分钟后，看到一堆倒塌的金属，像是建筑残骸，上面有奇怪的纹路，不像焊上去的，倒像是长出来的。
他在碎片中翻找，脚下一滑，踢开一块板子。
那是一块合金片，巴掌大，边角扭曲，正面刻着几个符号——不是字，也不是画，是一种螺旋形的线条，看起来没什么规律，看久了有点晕。
“找到了。”他捡起片子，用扫描仪扫了一下，“传给你了。”
“收到。”秦铮说，“正在比对……没有匹配结果。地球上所有文明记录、外星技术样本、古代遗迹资料，都没有这种符号。”
“不是外星突击队的？”
“不是。而且……”秦铮顿了顿，“我做了材质分析，这块板的金属成分，地球上没有。它的分子结构……像是在更高维度的空间里成型后冷却的。”
何涛站着没动，风吹得衣服哗啦响。
“高维？”
“就是字面意思。”秦铮声音紧绷，“这东西的技术等级，可能比我们现在面对的敌人，高出很多。”
何涛低头看着手中的合金片，手指划过冰冷的纹路。
“所以……我们现在追的这些外星人，可能是被更厉害的东西控制的？”
“有可能。”秦铮说，“或者，他们也只是棋子。”
何涛没再说话，转身回到登陆舱。
两小时后，他回到母舰，把合金片交给技术组封存，自己坐回指挥位，打开系统记录。
【今日签到完成】
【奖励已发放：未知资源包（万倍返还）】
【系统吐槽：恭喜你，在垃圾堆里捡到了一张看不懂的发票，建议收藏，说不定将来能报销】
他关掉界面，靠在椅背上，闭眼。
“在想什么？”秦铮问。
“我在想，”何涛睁眼，看着雷达上的敌舰，“以前觉得打赢这场仗，人类就能安全了。但现在看，我们可能才刚刚碰到真正的真相。”
“然后呢？”
“然后，”何涛坐直，“先不打了。”
“什么？”
“暂停追击。”他调出航线图，标出K-739的位置，“先把这条线索搞清楚。敌人跑不了，他们没燃料，也没支援。但我们如果不弄明白背后是谁在操控，今天灭一个，明天再来十个，永远打不完。”
秦铮停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终于不冲动了。”
“我不是不冲动。”何涛看着屏幕，“我是明白了，光靠打，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真正该对付的，可能根本不在眼前。”
他拿起合金片，手微微用力。
“这东西，必须研究透。”
主控室里，数据开始滚动，解码程序运行起来。秦铮那边开始建模，通讯一直开着。
敌舰的热源还在，静静漂浮在太空里，像一盏快灭的灯。
何涛的手指再次摸了摸耳钉。
它还在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