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确认
打印出来的报告躺在办公桌上,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技术部主管王明站在对面,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时,指尖碰到屏幕的凉意让他顿了顿。“这份分析报告很专业,”他说,声音压得极低,“里面详细描述了监控程序的运行原理,包括截取屏幕图像、定时发送到外部邮箱的流程,还附了一段源代码。”
秦雪点头时,指尖碰到报告纸张的边缘,粗糙的触感让她捏着纸页的力度重了半毫。“能确定这个程序的来源吗?”她问,声音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警告。
“我们对比了代码库里的记录。”王明调出一份文件,指尖在屏幕上滑过的速度稳得像呼吸,“这段代码的编写风格、使用的特定函数,与周总助理张伟平时开发的工具高度相似。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张伟的测试设备上找到了完全相同的程序版本。”
“测试设备?”
“是的,张伟有一台专门用于调试的笔记本电脑。监控程序在这台电脑上编译过,时间戳显示是在两个月前。”
秦雪拿起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碰到纸页的凉意。“报告里提到一个接收邮件的邮箱地址,查过吗?”
“查过了。”王明切换屏幕,“这个邮箱注册在香港的服务商,但登录记录显示经常从公司内部网络访问。我们追踪了最近的登录IP,来自张伟办公室的固定终端。”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钟,空调嗡鸣声混着窗外的车流钻进来,像一层薄纱裹住了思绪。秦雪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的车流,指尖蹭到窗台的凉意才转过身。“这些证据足够确凿吗?”
“足够。”王明回答,“代码特征、编译记录、登录轨迹,全部指向张伟的设备。而且监控程序是在你电脑上单独安装的,没有通过公司正规的软件分发系统。”
“我要你写一份正式的技术鉴定报告,把所有证据链都列清楚。”她说,捏着报告边缘的力度重了半毫。
“明白。”王明在平板电脑上做了记录,“报告明天上午能完成。”
“不,今天下班前就要。”她看了看手表,指针跳动的声响像秒针砸在神经上,“现在才三点,你还有足够时间。”
王明略显犹豫:“这么急?”
“是的。”她走回办公桌,指尖碰到桌面的凉意,“另外,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们技术部的其他同事。”
王明点点头,收起平板电脑时,塑料外壳碰桌面的轻响像一声压抑的低语。“我马上去准备。”
他离开后,秦雪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调出最近几个月的工作日志。根据匿名报告提供的监控程序安装时间,她找到了那天的记录:周三,智慧乡村项目进度汇报会从上午九点开到中午十二点,下午她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期间离开过三十分钟去楼下咖啡厅见客户。监控程序很可能就是在那段时间安装的。
她调出门禁系统记录时,指尖在触摸板上滑过的速度稳得像呼吸。当“14:40 张伟 设备维护”的字样跳出屏幕时,她用蓝色签字笔在旁边画了个圈,笔尖压出的凹痕像一枚微型锚点——这条记录,和匿名报告里的安装时间严丝合缝,像一把交叉的刀,钉死了张伟的非授权操作。她把这条记录截图保存时,指尖碰到鼠标外壳的凉意,像摸到了一道隐藏的开关。
电话铃响了,是周瑞安秘书打来的,通知她四点半去副总裁办公室开会。她放下电话,继续整理证据。匿名报告不仅指出了监控程序的存在,还详细说明了程序如何隐藏自身、绕过公司安全检测,最后附的一小段代码,正是监控程序的核心模块。
她盯着报告里的代码截图,指尖在纸面上划过时,能摸到打印墨粉的粗糙质感。变量命名的规律像一道刻在屏幕上的签名,哪怕她不是程序员,也能从这种干净利落的风格里,摸到张伟独有的编码习惯——就像笔迹一样,藏不住。
四点二十分,她收拾好桌面准备去开会,出门前给王明发了条消息,提醒他报告完成后直接送到她办公室,如果她不在就塞进门缝。指尖敲下发送键的力度比平时轻半分,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周瑞安的办公室在顶层,她到达时,另外两个部门总监已经坐在会客区,张伟正在给大家倒茶。“秦总监来了。”周瑞安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响稳得像呼吸,“就等你了。”
今天的会议是关于智慧乡村项目下一阶段的预算审批,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打开笔记本时,指尖碰到键盘的凉意。张伟把茶杯放在她面前时,瓷杯碰桌面的轻响比平时重了些,几滴茶水溅到桌面上,像一颗颗悬在暗处的星子。“抱歉。”他的声音混着纸巾摩擦桌面的声响钻进来,指尖擦过桌沿时,抖动的幅度几乎看不见,却让她捏着筷子的力度重了半毫——这双刚才还在倒茶的手,正是编写监控程序的那双。她还注意到他今天系了一条深蓝色条纹领带,与上周系的是同一条,而他通常每天换一条领带。
会议开始后,周瑞安先介绍了项目整体进展,然后由各部门汇报情况。轮到她时,她简要说明了当前预算执行进度,没有提及任何关于监控程序的事。“税务局那边的调查有什么新进展吗?”周瑞安问,声音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暂时没有。”她回答,捏着笔记本边缘的力度重了半毫,“上次约谈后,他们还没提出新的约见要求。”
周瑞安点点头,转向其他总监:“那我们继续下一个议题。”会议持续到五点半,散会后她直接回到自己办公室,门缝下果然塞着一个信封。拆开信封,里面是王明准备好的技术鉴定报告,共五页,附有代码对比截图和登录记录追踪详情,结论明确指出监控程序源自张伟的开发设备。她把报告锁进抽屉时,金属锁扣碰桌面的轻响像一声压抑的低语。
她打开电脑,开始写一封发给巡察组联系人的邮件,内容只是询问是否方便安排一次后续会谈,重新提交补充材料,特意没有提及任何具体内容。发送邮件后,她继续日常工作,审阅合同草案、批复请假申请,指尖敲键盘的力度稳得像呼吸。六点四十分,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她来到技术部办公室,王明还在电脑前工作。
“报告我收到了,写得很好。”她说。
王明转过身:“我们还发现了一个细节。那个监控程序设置了一个自毁机制,如果检测到‘终审’这个关键词,就会自动删除自身。”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想掩盖痕迹,只需要在我电脑上创建一个包含这个词的文件?”她问,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指甲撞木头的声音在安静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理论上是的。”王明点头,“不过现在程序已经被我们控制了,关闭了它的自毁功能。”
“做得好。今天可以下班了,这件事明天再继续。”她说,捏着手机边缘的力度重了半毫。
离开技术部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大楼地下的咖啡厅。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后,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咖啡厅的灯光暖得她眉心微蹙,吧台旁情侣的低语混着键盘敲击声钻进来,像一层薄纱裹住了思绪。她指尖碰到桌面的凉意时,窗外的车灯在玻璃上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和她太阳穴的痛感一起,随着咖啡香起伏。
她拿出手机查看匿名报告的发件人信息,临时注册的邮箱没有任何身份特征,但报告内容显示出对瑞科内部系统的深入了解。写报告的人不仅懂技术,还很清楚公司内部的人事关系,像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帮她看清了陷阱的全貌。咖啡送来后,她小口喝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巡察组回复了邮件,同意明天下午两点进行第二次会谈。她放下手机时,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像摸到了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她从包里拿出技术报告又看了一遍,证据链完整而清晰:代码特征、设备标识、安装时间、访问记录,每一个环节都有据可查。喝完咖啡结账离开时,走到大楼门口,正好遇见张伟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他的车在她旁边减速停下,车窗降下时,轮胎擦过地面的声响闷闷的。
“秦总监才下班?”他问,声音混着发动机的嗡鸣钻进来。
“有些工作要处理。”她说,捏着包带的力度重了半毫。
张伟点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车窗升起,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中。她站在路边,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转角处,像一颗被掐灭的星子。窗外的夜色渐深,路灯的光斑在玻璃上晃成一片模糊的痕迹,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手里的证据,终于要从盾牌变成刺穿谎言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