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边缘的空间裂缝突然扩张。不是缓慢的撕裂，是爆炸式的崩塌。裂缝从数百公里扩大到数千公里，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零号的声音在长河号舰桥上响起。“舰长，深渊边缘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波动。能量等级——无法计算。”
林牧站在星图前。“画面。”
主屏幕亮了。不是扫描，是实时影像。深渊的边缘，空间裂缝像被撕开的伤口，暗紫色的能量从裂缝中涌出。然后，一只手伸了出来。不是手，是爪子。不是爪子，是山峰。五根节肢，每一根都有数百米粗，甲壳上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像血管，像神经，像某种正在苏醒的东西。
爪子抓住裂缝的边缘，用力。裂缝被撕得更开。然后，头伸了出来。不是头，是山。三万米高的身躯从裂缝中挤出来，甲壳上布满了狰狞的尖刺，每一根都像一座山峰。复眼像两颗暗紫色的恒星，在黑暗中缓缓转动。不是看向某个方向，是看向所有方向。它在感知，在搜索，在寻找。
“泰坦级。”零号的声音平静，“身高约三万米。甲壳厚度未知。能量读数——远超之前扫描的任何虫族。”
林牧看着那尊三万米高的巨兽。“零号，接通帝国和联邦的频道。”
画面在帝国议会和联邦统帅部的屏幕上同时亮起。帝国元帅正在看舰队报告，联邦老将军正在看蜂群数据。他们同时抬起头，看到了那尊三万米高的泰坦级虫族。帝国元帅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本能。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东西不该存在。
联邦老将军的烟掉在了地上。他没有低头去捡。他看着那两颗暗紫色的复眼，看着那些山峰般的尖刺，看着那三万米高的身躯。他的脑子在计算，但计算器不够用了。
“这是什么？”元帅的声音沙哑。
“泰坦级。”林牧的声音平静，“比之前扫描的那些更大。三万米。”
议会炸开了锅。不是争吵，是尖叫。有人在喊“怎么可能”，有人在喊“我们打不过”，有人在喊“关掉它”。没有人关掉。
老将军捡起烟，但没有抽。他看着那尊巨兽，沉默了很久。“林牧，它能打吗？”
“能。”林牧说，“但不是你们。”
长河号的主炮开始充能。暗金色的能量在炮口汇聚，像六只正在睁开的眼睛。零号的声音在舰桥回荡。“主炮充能。目标——泰坦级虫族。距离——三百七十万公里。”
泰坦级虫族停止了移动。它的复眼转向长河号的方向。它感知到了。不是看到，是感知。它能感知到危险，能感知到能量汇聚，能感知到死亡正在瞄准它。它张开了嘴。不是嘴，是深渊。暗紫色的能量在它的口中汇聚，像一颗正在诞生的恒星。
“它在充能。”零号说。
林牧看着那颗正在成型的能量球。“发射。”
四十八道光束同时射出。不是一道，是一面。光墙穿越虚空，击中了泰坦级虫族。不是打在甲壳上，是打在那颗正在成型的能量球上。能量球在接触的瞬间崩溃，暗紫色的能量四散飞溅。光束穿透了虫族的头部，从后脑射出，消失在深渊的黑暗中。
泰坦级虫族的身体僵住了。它的复眼黯淡了。它的节肢松开了裂缝的边缘。三万米高的身躯开始倾斜，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山。它倒下了。不是缓慢的，是加速的。身躯撞在裂缝的边缘，甲壳碎裂，暗紫色的体液从裂缝中涌出，像喷发的岩浆。尸体坠入深渊，消失在黑暗中。
帝国议会安静了。不是平静，是死寂。帝国元帅看着那具消失的尸体，没有说话。他刚才还在想，帝国的舰队能不能挡住这东西。现在他知道了。挡不住。
联邦统帅部也安静了。老将军看着那具消失的尸体，手里的烟已经灭了。他刚才还在想，两百万架无人机能不能淹死这东西。现在他知道了。淹不死。
林牧的声音从屏幕中传出，平静，像在念菜单。“看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议会里有人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泪。不是恐惧，是绝望。他们看到了那尊三万米高的巨兽，看到了长河号的主炮集火，看到了那面光墙。他们知道，如果没有长河号，帝国已经死了。
帝国元帅站起来。他的手没有发抖了。“传令。所有舰队，加速改装。工期压缩一半。”
“元帅，工期压缩一半，工人——”
“工人不够就从后方调。平民不够就从军校调。军校不够，我自己上。”
没有人再说话。
联邦统帅部，老将军站起来。“老鬼。”
“在。”
“蜂群算法，继续迭代。无人机数量，翻倍。”
“将军，翻倍需要——”
“需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老鬼沉默了片刻。“明白。”
长河号舰桥上，零号的声音响起。“泰坦级虫族已消灭。主炮能量消耗百分之三。原子储备当前百分之六十五。”
林牧看着星图上那些还在逼近的虫族信号。炮灰级，还有五个月。狂暴级，还有六个月。精英级，还有七个月。泰坦级，还有八个月。虫巢母舰，还有九个月。
“零号，记录。”
“正在记录。”
“穿越后第四百二十天。泰坦级虫族降临深渊，身高约三万米。已被长河号主炮集火消灭。帝国和联邦已看到画面。已告知他们时间不多了。”
他顿了顿。
“继续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