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汲取器运转的第三十天。原子储备从百分之六十八涨到百分之八十一。两台汲取器，日夜不停，从虚空中抽取原子，像两根无形的吸管插进宇宙的血管。储备池一个接一个填满，六个未满的池子，只剩两个还空着。
但林牧要的不是储备，是产能。
“零号，折叠空间还有多少余量？”
零号站在星图前，双眼微微失焦。“可用容积约百分之四十。建议用途：无人机舱室、生产线迁移、原子打印阵列扩建。”
“开辟无人机舱室。折叠空间扩大百分之二十。”
长河号的躯体再次开始生长。不是扩建，是折叠。工程舰队环绕在舰体周围，饕餮工程艇将原子输送到折叠空间的边界，空间本身在膨胀。不是向外的扩张，是向内的深挖。舰体尺寸不变，内部容积翻倍。
原子在虚空中凝固。不是建造，是生长。无人机舱室的蓝图在折叠空间深处展开，直径十公里的球形空间，内壁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像血管，像神经，像某种正在呼吸的器官。原子在虚空中凝固形成骨架，原子在骨架上堆积形成甲板，原子在甲板上排列形成跑道。没有火花，没有噪音，只有无声的、冰冷的、精确到每一个原子的生长。
原子打印阵列开始建造。不是几台，是几十台。不是几十台，是一百二十台。每一台打印机都是一座小型工厂，从原子层面直接制造无人机。不需要零件，不需要组装，不需要测试。蓝图输入，原子输出。一架无人机从原子到成型，三分钟。
零号的声音在舰桥回荡。“原子打印阵列已部署一百二十台。单日产能一万两千架。预计五天内填满无人机舱室。”
林牧看着那些数据。“工程机呢？”
“无人工程机蓝图已解锁。可在无人机舱室填满后切换生产线。”
“现在切换。”
零号看着他。“舰长，无人机数量——”
“无人机够用就行。工程机才是关键。”
零号没有问为什么。原子打印阵列停止打印无人机，开始打印工程机。不是武器，是工具。不是杀戮，是建造。每一台工程机都是一只钢铁蜜蜂，六条机械臂，十二只眼睛，无数种工具。可以焊接，可以切割，可以喷涂，可以搬运，可以维修，可以建造。不是战斗单位，是施工队。
无人机舱室在五天内置满。不是塞满，是填满。六十万架无人机整齐排列在舱室的甲板上，像一片钢铁森林。灰色的、银白色的、暗金色的——什么颜色都有，什么型号都有。不是统一，是拼凑。但拼凑的东西也能飞，也能炸，也能杀虫子。四十万台工程机穿梭在无人机之间，检查每一架无人机的状态。机械臂在无人机的甲壳上划过，检测每一道焊缝；光学传感器扫描每一寸装甲，标记每一处瑕疵；通讯阵列测试每一个频段，确保每一架无人机都能接收指令。不是人在操控，是算法在指挥。工程机群自动分配任务，自动规划路径，自动避让碰撞。效率比人类高一百倍，错误率比人类低一千倍。
零号的声音响起。“无人机舱室已填满。无人机总数：六十万架。工程机总数：四十万台。原子打印阵列已全部切换至无人机生产。单日产能一万两千架。预计三十天内达到一百万架。”
林牧看着那些数据。“还不够。”
“舰长，折叠空间余量已用完。”
“再折叠。消耗原子储备百分之二十。”
零号看着他。“当前原子储备百分之八十一。消耗百分之二十后，剩余百分之六十一。虫巢母舰抵达前，是否能补回？”
“能。”
长河号的躯体再次开始生长。空间膨胀，容积翻倍。不是物理，是几何。不是建造，是折叠。
原子储备在跳动。百分之八十一，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七十九。每一天，数字都在降。但林牧不看那个数字。他看的是无人机舱室。第二层折叠空间在无人机舱室的下方开始成型。同样的直径十公里，同样的暗金色纹路，同样的原子生长。不是复制，是扩展。一百二十台原子打印阵列开始打印第二批无人机。不是从零开始，是从原子开始。
工程机群从第一层舱室涌入第二层舱室。四十万台工程机，在第二层舱室的甲板上开始铺设生产线。不是建造，是组装。原子打印阵列打印出零件，工程机群将零件拼装成新的原子打印阵列。不是一百二十台，是二百四十台。产能翻倍。
零号的声音在舰桥回荡。“第二层无人机舱室已启动。原子打印阵列数量：二百四十台。单日产能两万四千架。预计十五天内填满第二层舱室。”
林牧看着那些数据。“工程机呢？”
“工程机生产线已切换。单日产能八千台。预计十天内工程机总数达到一百二十万台。”
“不够。工程机优先。无人机可以等。”
零号没有问为什么。原子打印阵列停止打印无人机，全部切换至工程机生产。机械臂在组装线上飞舞，光学传感器在检测每一台工程机的质量，通讯阵列在测试每一台工程机的指令响应。不是人在操控，是算法在指挥。
长河号核心，黑暗而安静。林牧的本体悬浮在培养液中，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不是苏醒，是感知。感知到了虫子的气息，感知到了母舰的庞大，感知到了时间的紧迫。本体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是愤怒，是不耐烦。
苏羽的本体也在动。不是手指，是眼皮。她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虫子，梦里有林牧，梦里有一面光墙。她的本体在等。等林牧的本体先醒。
无人机舱室在十五天内填满第二层。不是塞满，是填满。一百二十万架无人机整齐排列在第二层舱室的甲板上，像一片钢铁森林。一百二十万台工程机穿梭在无人机之间，检查每一架无人机的状态。不是人在操控，是算法在指挥。
零号的声音响起。“无人机总数：一百八十万架。工程机总数：一百二十万台。原子储备当前百分之六十一。预计三十天内达到三百万架。”
林牧看着那些数据。“继续。”
“舰长，折叠空间余量——”
“继续。”
长河号的躯体再次生长。第三层折叠空间在第二层舱室的下方开始成型。同样的直径十公里，同样的暗金色纹路，同样的原子生长。不是复制，是扩展。
原子储备在跳动。百分之六十一，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五十九。但林牧不看那个数字。他看的是无人机舱室。三层舱室，三百万架无人机，两百万台工程机。不是奇迹，是时间。
“零号，记录。”
“穿越后第四百三十五天。无人机舱室已扩展至三层。无人机总数一百八十万架，工程机总数一百二十万台。原子打印阵列四百八十台，单日产能四万八千架。原子储备百分之五十九。目标——母舰抵达前，无人机达到五百万架，工程机达到三百万台。”
他顿了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