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凡站在阳台，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他靠着墙，看着外面一栋栋亮起来的楼。手机响了，李姐发来语音：“你疯了吗？这双鞋最少值两百万，干嘛不直接找投资人？”
“不行。”他回，“这不是钱的问题。”
“可别人会说你卖惨。”
“我不是卖惨。”他说话时习惯性咬嘴唇，“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有人为了拍一部可能没人看的电影，真的敢把房子都搭进去。那我也该做点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钱到了我会打到项目账户。别告诉姜晚晴。”
“嗯，我知道。”
“还有……”李姐声音低了些，“她今天穿了西装。”
他一愣。
“平时都是卫衣和帆布鞋，今天特意打扮了，可能是去办手续。”
他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九点十七分，拍卖页面的价格涨到了五万六。私信一下子多了起来。有人问能不能改成联名款发售，他直接拉黑了三个账号。有黄牛出六十万要买，留言说“兄弟急用钱”，他截图举报了对方。
他去泡了杯速溶咖啡，水太烫，塑料杯底鼓了个泡。回来再看手机，价格已经到了一百九十八万，离结束只剩十二分钟。买家ID是一串看不懂的字符，留言是空的。
十点十九分，系统提示成交。最终价格二百六十八万。买家匿名，只留了一句话：‘还你当年一句‘别怕，我在。’’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那是综艺第三期，他被剪得像个高冷的人，全网都在骂他。只有她冲进镜头对着导演吼“你们有病吧”，然后回头对他说了这句话。原视频是林晓偷偷保存的，后来成了他们群里常用的表情包。
手机震动，银行到账通知来了。接着李姐又发语音：“钱收到了，已经转项目户。”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左耳的耳钉。空调风吹得腿有点凉，他没动。
李姐问：“你要不要休息？”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是他某次写剧本熬通宵时抠出来的——说：“不用，就这样挺好。”
李姐又问：“姜晚晴那边……”
“先不说。”
“可粉丝已经开始众筹话题了。”
他轻声说：“让他们自己决定吧。这次不是为她，是我自己想做的事。”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周逸凡拍卖球鞋#上了热搜第十四位。财经博主说这次拍卖创了个人藏品交易纪录，娱乐号盘点他过去被炒高价的周边，情感博主写了篇文章叫《成年人的浪漫是默默替你扛下风雨》。一个小众摄影论坛有个热帖，标题是：“那个说相机能让人不透明的男孩，正在被全世界看见。”
他关掉所有推送，打开相册，找到那天开剧本会的照片。姜晚晴坐在角落转笔，阳光照在她眼角的泪痣上，像一颗小星星。他放大照片，看到她卫衣袖口有一根线脱出来了，还是去年冬天他送她的那件。
手机又震了一下。银行发来第二次确认通知。他点开项目账户，余额显示：八百九十万元整。
差的钱，补齐了。
他退出页面，锁屏，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窗外最后一盏路灯灭了，城市黑了一下，一分钟后又亮了起来。他走到阳台，扶着栏杆往下看。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司机摇下车窗问了句什么，后排乘客摇头，好像在说“再等等”。周逸凡没动。
阳光照进办公室，落在白板上“自筹”两个字的最后一个笔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