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风停了。温昭雪靠在霍景深肩上，城市还亮着。她再抬头时，天边已经发白，远处写字楼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
他的外套还在她身上。她没回头，也没挥手，只是把外套叠好，抱在怀里。
霍景深低头看着她，眼神很温柔。他没有问她要去哪里，也没说下次见面的事。
两人从楼顶下来，进了电梯。他们站得很近。她安静地站着，盯着楼层数字往下跳：15、14、13……
“明天九点。”她突然开口，“民政局开门。”
“我知道。”霍景深说。
“你别迟到。”
“不会。”他看着她，语气很坚定。
叮——
电梯门开了。外面是空的大堂，保安趴在前台睡觉，头顶的日光灯闪了一下。
她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清楚。他没跟出来，也没叫她名字。但她知道他在看。走到街角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车还在原地。
她没笑，也没挥手，只是抱着那件外套。
回家的路上，天慢慢亮了。路灯灭了，便利店开门了，早餐摊也开始摆出来了。她路过一家咖啡馆，看到玻璃上贴着“今日特供：燕麦拿铁”。她想起霍景深喝咖啡的样子。他不加糖，搅拌三圈，喝完会把杯子倒扣在碟子上。
她摇摇头，推开公寓门。
换衣服。脱下昨晚的裙子，解开头发，洗了个澡。水有点烫，冲走了熬夜的累。十分钟后，她穿上黑色西装，扎了低马尾，换了小颗的珍珠耳坠。
妆没画全，只涂了豆沙色口红，和手机锁屏照片里一样。
打开电脑，登录系统，输入密码。
【星辰计划】后台跳出来了。页面上全是红色警告。
资金流入只有预期的37%。
现金流预警是三级红色。
融资进度卡在28%，动不了。
温昭雪脸色没变，呼吸也很稳。她轻轻把页面最小化，打开日历，把接下来七天的会议都圈出来。然后点开邮箱，翻到草稿箱。
里面有三封没发出去的邮件。
第一封，收件人是温振国，标题是“关于星辰计划的资金支持请求”。
第二封，收件人是林淑芬，标题是“母亲，我需要家族基金临时注资”。
第三封，收件人是霍景深，标题是“这次，我可能撑不住”。
她一条一条看完，全部删掉，连回收站也清空了。
桌面上只剩一个文件夹，写着“星辰计划｜内部资料”。她打开文件夹，找出PDF版的商业计划书，开始打印。又调出团队名单，建了个群，发消息：
“明日九点，紧急会议。所有人必须到场。”
发完消息，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城市另一边还有几栋楼亮着灯。她认得其中一栋，是霍氏集团总部。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办公室，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消息。但她知道，如果他看到了，一定会回。
可这一次，她不想等了。
“你说过陪我。”她低声说，像在对自己说话，“但现在，我得先自己站稳。”
阳光照进城市。
她转身回到桌前，合上财务报表，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她写下三行字：
不求救。
不退让。
不信命。
写完，她合上本子，放在打印机旁边。
纸一张张打出来，都是项目资料。她一份份整理好，放进文件夹，封面用记号笔写上：“星辰计划｜重启预案”。
手机震了一下。
助理发来消息：“昭总，早会会议室已订好，投影设备也准备好了。”
她回复：“好。”
又补了一句：“准备白板笔和咖啡，我要用。”
放下手机，她拿起霍景深送她的钢笔。银色的笔身，重量刚好。她拧开笔帽，试了试墨水，很顺。
然后她把笔放进西装口袋。动作很轻，像是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她走出公寓楼，阳光照在脸上。她抬手挡了一下，眯起眼睛。
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慢慢启动，离开了路边。
她没看车牌，也没多想。
只是把手插进西装口袋，握住了那支钢笔。
风吹起她的衣角。
她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