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寻在土坡上靠了一夜。那面土坡不高，风从坡顶翻过去的时候，声音在他耳侧钝了一下。他睡得不沉，天亮之前醒过两次，醒来看见坡顶的光线在变，灰蓝色的，又翻身闭眼了。第二次醒来天已经亮了，他站起来，拍掉后背上沾的干土，木棍还在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没回头看那片凹地，继续往北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的地形变了。土丘越来越矮，逐渐被散落的石块取代，石块大小不一，有的像拳头，有的像水缸，横在路面上。楚寻绕过几块大石头之后，看见前方有一片低洼地，洼地中央堆着一圈石块。不是自然形成的，石块码得整齐，围成一个不完整的圆，缺了一角。缺口朝北。他走过去，在圈外站住，没跨进去。石块表面覆着一层灰褐色的地衣，有的地方已经碎了，裂缝里长出细瘦的草茎。
他蹲下来，伸手按了一下其中一块石头的表面。石头是凉的，表面粗糙，指腹贴上去能感觉到石面上细密的颗粒感。他沿着石圈的边缘走了一段，在缺口处停住。缺口两边的石块断口整齐。他蹲下来，在缺口处的土面上看见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划痕不深，但边缘没风化。他看了看那道划痕，站起来，往缺口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他没继续往前走，也没退回石圈。
他回到刚才坐的那块石头旁边，靠着一块平坦些的石头坐下来，把小布包放在脚边。风从北边吹过来，穿过石圈的缺口，在他脚边绕了一下，从他身侧过去了。他坐了一会儿，看了看远处那根枯树的轮廓，枝条在风里轻轻颤动。他看了一会儿，没再站起来，就坐在石头上，靠在石头边缘，闭了一会儿眼，听着风从缺口处穿过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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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