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穿过星云边缘，窗外的光在流动。何涛坐在指挥席上，手指敲着扶手，左耳的耳钉有点热。
他刚想说话，船突然剧烈一震。
不是小晃，是猛地震了一下。舱壁发出刺耳的声音，主控台屏幕黑了又亮，数据乱成一团，导航坐标变成负数。
“我操！”秦铮扯下耳机，慌忙按重启键，“怎么回事？”
“别问我。”何涛站起来，声音低沉，“现在宇宙就是这么乱。”
话刚说完，外面的空间开始扭曲。星光被拉长，变得弯弯曲曲。接着，一股能量撞上护盾，护盾撑了两秒就炸了，火花四溅。
警报响了。
红灯闪，喇叭叫，地板都在抖。
“重力失控！”驾驶员大喊，“B区管道破了！”
“关应急阀！所有人进固定位！”何涛大声吼，顺手把一个队员按进座椅，扣上安全带，“别乱跑，你想飘出去吗？”
队员们动作很快，全都坐好绑紧。灯光一闪一暗，像在跳舞。
秦铮蹲在技术台前，一边骂一边拆盖板：“传感器全坏了！雷达没信号！通信断了！我们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没事。”何涛摸了摸耳钉，金属冰凉，但下面有股热流在动，“至少船还没碎。”
他说完闭眼。
再睁眼时，眼前出现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
【签到成功！今日奖励已发放：无（日常签到福利暂不展示）】
【当前状态：时空感知（初级）｜空间异能（激活）】
【温馨提示：检测到高危空间畸变，建议立刻使用异能，否则可能变成二维煎饼。】
“能不能别说这种话？”何涛心里想，“我还想活着。”
这时飞船又是一震，天花板的管线爆开，火星往下掉。一名队员伸手挡，手臂被划伤，血飘成小球，在空中乱飞。
“止血贴！”何涛喊，“别让血沾到设备！”
另一个队员扔出一块凝胶贴，准确粘住伤口。血停在半空，像个红珠子。
“谢了。”伤员喘气，“下次能不能发防溅装备？”
“活下来再说。”何涛走到主控台前，一手压住晃动的面板，“秦铮，能源还能撑多久？”
“百分之六十！护盾烧了，冷却液漏了，备用回路正在切换……”秦铮头也不抬，“给我三分钟，不然我们只能硬扛。”
“没三分钟。”何涛看着窗外。
外面空间开始皱起来，像纸被揉了。裂缝里透出蓝光。更糟的是，电浆被乱流卷着，形成漩涡，正沿着右舷往上爬，快碰到引擎舱了。
“再不管，我们就完了。”他低声说。
下一秒，他右手按住耳钉。
“启动静滞力场。”
嗡——
一股力量从他掌心扩散出去，飞船外的空间变慢了。扭曲停下，电浆漩涡也卡住了。
“有用！”秦铮眼睛亮了，“你是不是偷偷变强了？”
“不是变强，是经验多。”何涛咬牙，“这招很累，撑不了几分钟。”
他说得轻松，其实脑袋疼得厉害，太阳穴直跳。但他没松手，继续维持。
“那你少说话，省点力气。”秦铮说完，猛地拍下按钮，“护盾重启成功！现在需要引导，把乱流引开！”
“交给我。”何涛深吸一口气，左手对着电浆漩涡虚握。
他不会什么高级技能，全靠感觉。现在他能“看到”那些乱窜的离子。
他集中精神，慢慢把它们往旁边推。
一开始没反应，后来突然“唰”一下，整团电浆偏转，擦过引擎舱，轰在远处，炸出一道强光。
“成了！”驾驶员喊。
“别高兴。”何涛声音沙哑，“这只是第一波。”
十秒后，第二波来了。
空间裂缝撕开左翼，氧气泄漏，B区压力下降。
“穿修补服！手动封漏！”何涛对着通讯器吼，“别等系统，它已经坏了！”
三名队员立刻出发。他们穿上厚重的修补服，背着胶罐，爬向破损区。外面是真空，一步错就回不来。
何涛盯着监控，手心出汗。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普通人，是和他一起拼过来的老兵。有人挖过外星零件换吃的，有人穿过虫洞只剩半条命。他们能活到现在，靠的是命硬。
“稳住……”他低声念，“别在这时候出事。”
时间过去。
风暴还在继续，飞船左右摇晃。秦铮终于接通备用电源，主屏恢复部分功能，虽然信号还是乱，但能看到大概。
“最后坐标输入完毕。”秦铮擦脸，“只能靠残缺星图定位，没法精准导航。”
“有方向就行。”何涛松口气，“先离开这里。”
这时B区传来消息：“漏点封住了！结构稳定！我们回来了！”
人都安全。
何涛这才松手。
力场消失那一刻，他腿一软，差点摔倒，扶住控制台才站稳。脑袋发晕，左手微微发抖。
“你脸色太差了。”秦铮看他一眼，“这样下去你会倒下的。”
“我知道。”何涛喘气，“但我必须撑着，不然谁管你们？”
“我不信你能一直撑。”秦铮低声说，“总有一次会失败。”
“等那天再说。”何涛笑了笑，坐回座位，“现在，还得走。”
飞船驶出风暴区。
外面恢复平静，星光清晰。能源剩百分之四十，通信没恢复，航向靠估算，但至少不再被撞来撞去。
主控舱灯光稳定，没人再紧张。队员们各忙各的，有人修设备，有人休息。
何涛没动。
他看着前方的黑暗宇宙，一句话不说。
秦铮走过来，递一瓶营养剂：“苦的。”
“行。”他接过喝了一口，脸都没变。
“你还真能忍？”秦铮有点惊讶。
“习惯了。”何涛放下瓶子，“生活就像这营养剂，你以为能选味道，其实都一样——难喝。”
秦铮笑了一声，没接话。
远处星图更新。
K-739的距离从百万公里变成十万公里。
几个小时就能到达探测范围。
何涛抬起手，摸了摸左耳的耳钉。
它不热了，安静地贴在皮肤上，像个普通饰品。
可他知道，刚才那一战，是它救了大家。
飞船继续前进，航线笔直，动力平稳。
舱内一切正常，人人各司其职。
何涛看着屏幕，声音很轻：
“别忘了，我们不是来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