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办公楼里只剩下几盏灯还亮着。
周雨晴加完班走出公司,冷风一激,她打了个寒颤。身后传来几个人的说笑声,她听出是销售部的老业务员。
“听说没有,她是靠林经理的关系进来的。”
“可不,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懂什么,还不是背后有人撑着。”
“就是,指不定使了什么手段呢。”
周雨晴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但她没有回头争辩。解释有什么用?人家只会当你是在掩饰。
回到出租屋,她坐在床沿发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白霜。三个月了,自从来公司报到,那些闲言碎语就没断过。起初她还能安慰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日子久了,心里难免堵得慌。
但她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
第二天一早,周雨晴又背着她那个帆布包下乡了。她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她靠的不是关系,是本事。
乡镇的路不好走,全是土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周雨晴跟着业务员小李跑了十几个乡镇,脚底磨出了泡,嗓子也哑了。但她顾不上这些,每到一个地方,她就跟农民们聊天,问他们想买什么样的衣服,价位多少合适。
“大妹子,你说的那个的确良,多少钱一件?”一个大娘拉住她问。
“大娘,那是化纤的,比棉布贵些,但耐穿。”周雨晴笑着解释,“我们公司准备出一批实惠的款式,专门给农村老少爷们做的。”
“真的?那感情好。”大娘来了兴趣,“俺们村好几家都说想买件新衣裳过年呢,就是嫌城里的太贵。”
周雨晴记下了。十几个乡镇跑下来,她的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哪些乡镇供销社有合作意向,哪些村子购买力强,她都摸得一清二楚。
最难的那次,她一个人坐了三个小时的三轮车,去一个偏远的山村。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车坏在路上,她硬是走了十里山路才搭上顺风车。回到出租屋,脚肿得鞋都脱不下来。
但她没说过一句苦。
三个月后,订单像雪片一样飞回来。十几个乡镇的代理权拿下了,销售额比预期翻了一倍。建业看着报表,有些不敢相信。
全体员工大会那天,建业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人。
“有些同志刚来公司的时候,有人质疑她的能力。”建业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现在我要说,周雨晴同志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三个月,十几 个乡镇,销售额翻倍。这不是靠关系能做到的。”
台下响起掌声。周雨晴站在最后一排,眼眶有些湿润。她努力克制着情绪,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我希望大家向她学习,用结果说话。”建业最后补充道。
散会后,马永盛走到周雨晴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啊小姑娘,之前是我看走眼了。”
“马主管客气了。”周雨晴笑了笑,“还要跟您多学习。”
晚上,周雨晴在江城最好的馆子定了位置,请建业吃饭。包间里灯光柔和,菜已经上齐了。
“刘总,这杯酒我敬您。”周雨晴站起身,“谢谢您当初肯给我这个机会。”
建业端起酒杯,正要说什么,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建业。”林晓梅站在门口,手里还牵着女儿欣欣,“我来看看你。”
建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周雨晴。周雨晴也是一脸茫然:“林姐?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今天请建业吃饭,正好路过,就过来看看。”林晓梅笑着走进来,在建业身边坐下,“不打扰你们吧?”
“哪里的话。”周雨晴连忙给林晓梅添了碗筷,“林姐一起吃吧。”
建业看看林晓梅,又看看周雨晴,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欣欣挣脱妈妈的手,跑到建业身边:“爸爸,抱。”
建业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小家伙咯咯笑着,把脸埋进爸爸肩膀。
“公司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林晓梅给建业夹了一筷子菜,“雨晴这次做得漂亮,那些嚼舌根的人该闭上嘴了。”
“林姐……”周雨晴有些不好意思。
“客气啥。”林晓梅拍了拍她的手,“你是建业招来的人,我相信他的眼光。”
建业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踏实了。他端起酒杯:“来,为我们的团队干一杯。”
三个人举起酒杯,灯光下,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的夜色正浓,江城的灯火阑珊,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