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正在公司批阅文件,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是深圳的区号,心里咯噔一下。
“哥……”电话那头,刘建华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快来救我……”
“到底怎么回事?”
建业的声音一下子紧绷起来。他一只手按住办公桌,指节微微发白。
“哥,我被人骗了。货款追不回来,公司……公司快要破产了。”
建业感觉脑子里嗡了一声。前世弟弟就是这样出事的——南下深圳,人生地不熟,被人坑得倾家荡产,最后客死异乡。难道这一世还是逃不掉?
“你先别急,慢慢说。”建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刘建华带着哭腔:“我有个合作伙伴,谈了大半年,前几天签了合同。我把货发给他,他说资金周转不开,先欠着。结果……结果他拿了货就消失了,现在人都找不到。”
“他人呢?公司呢?”
“公司大门紧闭,打电话关机。我去他说的地址问了,根本没有这个人。哥,我怎么办……”
建业闭了闭眼。又是合同诈骗。这种套路在改革开放初期太常见了——南方市场刚开放,法制不健全,有些人专门盯着外地来的愣头青下手。
“你先别慌。”建业说,“我明天过去。”
“哥……”
“先这样。”建业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窗外是江城初春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但建业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经过周雨晴的办公桌时顿了顿脚步:“我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一趟。”
周雨晴抬起头:“刘总,需要帮忙吗?”
“不用。”建业摆摆手,大步走了出去。
推开家门,林晓梅正在厨房择菜。欣欣躺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听到开门声,林晓梅抬起头:“咋这么早回来了?”
建业把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犹豫了一下该怎么开口。
“咋了?”林晓梅看出他脸色不对,放下手中的菜走出来。
“建华那边出事了。”建业在桌子旁边坐下,声音有些沉闷。
林晓梅愣了一下:“建华?深圳那个?”
“嗯。他被人骗了,货款追不回来,公司快保不住了。”
林晓梅在丈夫对面坐下,眉头微微皱起:“严重吗?”
“不太好。”建业揉了揉眉心,“我得过去一趟。”
林晓梅沉默了几秒,轻轻开口:“建业,你刚回来,又要走?”
她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是有些担忧。建业看着妻子,她最近瘦了不少,照顾孩子、操持家务,还要担心公司的事情。
“晓梅,建华是我弟弟。”建业握住她的手,“我不能不管他。”
林晓梅点了点头,眼神温柔而坚定:“好,你去吧。家里有我。”
建业心里一暖。这个女人,从来都是这样,不管他做什么决定,都无条件地支持。
“谢谢你,晓梅。”
“谢啥。”林晓梅抽回手,站起来,“我给你收拾几件衣服。”
建业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上一世,他没能保护好弟弟,这一世,说什么也不能让悲剧重演。
晚上,欣欣睡着后,建业坐在床边上,看着女儿的小脸。粉粉嫩嫩的,睫毛很长,像她妈妈。
林晓梅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喝点吧,明天要赶火车。”
建业接过来,温度透过碗壁传到掌心,暖暖的。
“晓梅,这次去可能要待几天。公司那边……”
“公司有永盛哥和雨晴盯着,不会有事的。”林晓梅打断他,“你安心处理建华的事情。”
建业点点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放下碗,一把将妻子揽入怀中。
“咋了?”林晓梅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没啥。”建业的声音有些闷,“就是觉得,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林晓梅脸一红,轻轻推开他:“多大岁数了,还说这些。快喝汤,汤都凉了。”
建业笑了笑,端起碗一饮而尽。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城火车站就热闹起来。旅客们扛着蛇皮袋、拖着行李,匆匆忙忙地往站台赶。
建业站在候车室外,回头看了一眼。
林晓梅抱着女儿站在不远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欣欣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咿呀了一声,小手朝着建业的方向挥舞。
建业鼻子一酸,狠下心来转身走进站台。
火车轰鸣着驶出站台,朝着南方奔去。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建业的心却已经飞到了深圳。
建华,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