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放下电话,立即买了去东莞的火车票。
车厢里人挤人,汗味和烟味混在一起。建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棋。周雨晴提供的消息很关键——陈德明在东莞还有业务,欠了当地银行的钱。这就是他的七寸。
到了东莞,建业没有急着去找陈德明。他先去了当地的法院,咨询财产保全的事情。
“同志,我想申请财产保全。”建业把材料递过去。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情况?”
“有人在广州骗了我的货款,现在躲在东莞。我查到他在你们这边还有生意,欠了银行的钱。我想申请冻结他的资产。”
“证据呢?”
建业把周雨晴调查到的材料拿出来,包括陈德明在东莞的店铺地址、银行贷款记录,还有他最近准备跑路的迹象。工作人员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情况属实,可以申请。”
三天后,建业拿到了法院的冻结令。
当天下午,陈德明就主动打来了电话。
“刘老板,有话好说。”陈德明的声音没了之前的嚣张,“咱们见个面聊聊?”
建业冷笑:“你现在想起聊了?之前不是挺硬气吗?”
“之前是我不对,我道歉。”陈德明的语气软了下来,“我这边资金确实紧张,但你也不能把我逼上绝路啊。”
“绝路?”建业哼了一声,“你骗我弟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把他逼上绝路?十五万,那是他全部的身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德明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分期还你。每月还两万,半年还清。”
建业考虑了片刻。他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既然对方愿意还钱,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绝。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货款追回来,利息什么的可以以后再说。
“可以。”建业说,“但你要写个字据,按手印。”
“没问题。”陈德明连连答应。
当天晚上,两人在东莞的一个小饭馆见了面。陈德明带来了字据,建业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签了字。
“刘老板,这次是我不对。”陈德明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算是道歉。”
建业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却没有喝:“陈德明,我弟弟信任你才跟你合作。你这样对他,不地道。”
陈德明脸色变了变,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
从东莞回到深圳,建业把事情跟刘建华说了一遍。刘建华听完,眼眶红了:“哥,这次多亏了你。”
“自家兄弟,说这些干什么。”建业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倒是你,以后做事要小心。生意场上什么人都有,不能光看表面。”
刘建华点点头:“哥,我记住了。”
建业在深圳又待了几天,确认分期还款的事情落实好了之后,才买了回江城的火车。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建业走出站台,拦了一辆三轮车回家。
推开家门,建业发现家里静悄悄的。林晓梅坐在桌子旁边,脸色有些苍白,欣欣躺在摇篮里,小脸烧得红彤彤的。
“咋了?”建业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你回来了。”林晓梅抬起头,声音有些哑,“欣欣前两天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多。我一个人大半夜抱着她去医院的,现在刚退烧。”
建业看向摇篮里的女儿,小家伙睡着了,小脸还带着潮红。他转头看向妻子,发现林晓梅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都凹陷下去了。
“咋不给我打电话?”建业心疼地问。
“给你打电话干啥?你那边事情还没处理完。”林晓梅虚弱地笑了笑,“我一个人能行。”
建业鼻子一酸,上前把妻子揽入怀中。这个女人,一个人扛下了所有,从没说过一句苦一句累。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她既要看孩子,又要照顾家,还要担心他的安危。
“辛苦你了。”建业的声音有些哽咽。
“说啥呢。”林晓梅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事情处理好了?”
“嗯,都解决了。”建业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建华那边没事了,货款分期还回来。”
“那就好。”林晓梅点点头,疲惫地笑了笑,“去洗洗手吃饭吧,锅里还有热饭。”
建业看着妻子瘦削的背影,心里既心疼又愧疚。这一世,他发誓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却总是让她一个人承担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