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民房的。
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痛，但他没有躲。他就这样在乡间小路上走着，脚下的尘土扬起来，又落回去。远处有鸟叫，近处有虫鸣，一切都很真实，只有他自己是假的。
那个视频像一记重锤砸在头上。
他无法相信，自己这五年的人生、所有的挣扎和痛苦，竟然只是一场实验。那些熬夜直播的日子，那些对着镜头强颜欢笑的时刻，那些在深夜里独自崩溃的瞬间——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想起直播间里的那些弹幕、那些嘲笑、那些审判——原来都是被设计好的数据，甚至那些黑粉可能就是被操控的账号。他想起自己每一次的情绪崩溃、每一次的自我怀疑，原来都在别人的计算之中。
这种感觉比死亡更可怕。
他是谁？
他还是林远吗？
还是只是一个被植入了记忆的实验品？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在一处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这里应该是城郊结合部，早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在远处打太极，还有几个小孩在 playground 上玩耍。林远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自己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是真实的，而他是被制造出来的。
一个实验品。
一只小白鼠。
远处传来脚步声，林远没有抬头。现在谁来找他都已经无所谓了。
“林远！”
是苏晚晴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到苏晚晴和小吴从公园入口跑过来。苏晚晴的脸上带着焦急，小吴的表情有些复杂，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他们应该是从神秘人那里得到了消息，找过来的。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苏晚晴跑到他面前，弯着腰喘气，“担心死我们了。”
林远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头去。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小吴走过来，站在苏晚晴身后。他看着林远，眼神里有一丝犹豫，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苏晚晴抓住林远的手，却发现他在颤抖，“你说话啊。”
林远把手里的U盘递给她。
“这个你自己看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看完你就知道了。”
苏晚晴疑惑地接过U盘，看向小吴。小吴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三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苏晚晴把U盘插进手机里，点开视频。画面很清晰，是林远和赵鹏在海岛对峙的场景。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清楚地记录下来，视角是俯视的——有人在高处监控着他们，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苏晚晴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变得苍白。她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地说，“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实验品。”
林远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林远，眼神变得很奇怪。
“如果这是实验，”她突然说，“那我是谁？”
林远愣了一下，不明白她的意思。
苏晚晴没有解释。她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那是她的记者证。她把记者证递给林远，指着上面的入职日期，声音有些发抖：
“你看这里。”
林远低头看去，记者证上的入职日期是三个月前。
比她告诉他的，晚了整整五年。
“不可能……”林远喃喃地说，“五年前我们就认识了，你明明说你是三年前入职的……”
“我也是这么说的。”苏晚晴的声音很轻，“但现在看来，有些事我也需要重新调查一下了。”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三个人同时抬头。一辆黑色轿车正向公园这边驶来，车窗贴着色，看不清里面的人。
“先离开这儿。”小吴说，“此地不宜久留。”
林远站起来，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车。他不知道里面是谁，但他知道——
游戏远远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