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墓园在郊外，离市区大概十五公里。
出租车司机听说目的地后，从后视镜里看了林远好几眼，最终什么也没问。这种地方，这种时间，乘客不说，他也不方便问。
付了钱，林远站在墓园门口。夜风很凉，带着土腥气和某种说不清的味道。苏晚晴和小吴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三人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面色都不太好看。
“确定要进去？”小吴又问了一遍。这是他今晚问的第三遍。
林远没说话，直接推门而入。
墓园很大，里面全是墓碑，密密麻麻像一片白色的树林。月光下，那些墓碑像是一个个站立的人影，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根据短信提示，“最新的那个坟”应该在园区东侧。三人沿着小路走，手电筒不敢开太亮，只能照着脚下。踩在碎石路上，每一步都有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找到了。”苏晚晴的声音很轻。
确实是最新的。坟上的土还是新的，连草都没长。墓碑也是新的，石面光滑，连名字都没刻，只有一行小字：无名氏之墓。
林远看着那座坟，心跳加速。他说不清自己在害怕什么，但手心已经开始出汗。
“开始吧。”他说。
小吴递过来一把折叠铁锹，是路上买的。林远接过铁锹，犹豫了一下，然后猛地插进土里。
泥土很松，看来刚埋不久。一锹又一锹，泥土被翻开，露出下面的颜色。小吴和苏晚晴对视一眼，两人都有点心神不宁。
“远哥，”小吴突然说，“要是挖出来是空的怎么办？”
“那就说明有人在耍咱们。”林远没停手，“继续挖。”
又挖了十几分钟，铁锹碰到了硬物。林远停下来，弯腰用手电筒照了照——是棺材盖。
“让开。”林远说。他撬开棺材盖，借着手电筒的光往里看。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棺材里躺着一具尸体，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清秀。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配了一条牛仔裤。尸体保存得很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真正让林远毛骨悚然的，是那个男人的脸。
那张脸和他有七分相似。
“操……”小吴后退了一步，声音发抖，“这……这怎么回事？”
苏晚晴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见过尸体，但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一个陌生人，长得和林远几乎一模一样，躺在坟墓里。
林远盯着那张脸，大脑一片空白。他不认识这个人，从来没有见过。但这个人为什么会埋在这里？为什么长得和他这么像？
他突然想起神秘人说过的话——“你是被选中的人。”
也许不只是被选中，而是被复制。
“怎么办？”小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是不是摊上大事了？”
林远没回答。他还在看那张脸，越看越觉得熟悉。不仅仅是长得像，而是那种感觉——眉眼的弧度，嘴角的线条，甚至连下巴的形状都差不多。这张脸就像是他的翻版，只是年轻了几岁。
“五年前……”林远喃喃地说。
“什么？”苏晚晴终于开口了，声音发抖。
“如果这个人是五年前的我，”林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现在站在这里的，又是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是刻意放慢了步伐。三人同时回头，看到月光下有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步履缓慢，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林远握紧铁锹，心跳到了嗓子眼。 苏晚晴紧张地抓住林远的衣角，小吴则悄悄后退了两步。脚步声越来越近，借着月光，三人终于看清来者——是个白发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穿着深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束白花。他走到墓碑前停下，目光落在棺材里，然后叹了口气。
“你终于来了。”老人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一样。
“你是谁？”林远警惕地问。老人没回答，只是盯着棺材里的尸体，眼中满是悲伤。他把白花轻轻放在墓碑前，然后缓缓开口：“那是五年前的，你。”
林远愣住了：“你说什么？”
“五年前，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找了很多和你一样的人。一样的背景，一样的经历，一样的……梦想。”
“你到底在说什么？”小吴忍不住插嘴，“什么五年前？什么一模一样的人？”
老人转向林远，眼神复杂：“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这五年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林远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脑门。他张了张嘴想问更多，但老人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等！”林远追上一步，“你得把话说清楚！”
老人停下来，背对着他：“想知道真相，就去城东的老福利院。那里的地下室，有你想要的一切。”
说完，老人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林远站在原地，看着那座新坟，心乱如麻。棺材里的那张脸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个“自己”，那个“五年前的自己”，到底是谁？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如果那个人是“五年前的他”，那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个人，又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