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沈清漪的手指触到那封泛黄的信封时,心跳几乎停滞。
母亲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娟秀的簪花小楷,是小时候她临摹了无数遍的范本。可信中的内容却让她如坠冰窖:“清漪吾儿,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为娘已经不在了。有些真相,为娘一直不敢告诉你,怕给你招来杀身之祸。如今为娘去了,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为娘不是病逝,而是……是被当今圣上所害。他忌惮你父亲的权利,想要通过为娘来要挟他。为娘走后,你一定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韬光养晦,等待时机……”
沈清漪的手指紧紧攥住信纸,指节泛白。原来如此。原来她装了这么多年的病,竟然是因为……
窗外一阵风吹来,烛火摇曳,信纸上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她死死盯着那封信,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母亲……母亲到底想告诉她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迅速将信藏入袖中。
陆衍之推门而入:“清漪,该回去了。”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衍之,我没事。”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微皱,却没有追问。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却没有解释。刚才那一幕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母亲的字迹,那些被涂抹的文字,还有那个惊人的真相。
“走吧。”她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陆衍之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沈清漪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他轻轻握住,十指相扣的温度让她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两人一路沉默着离开了书房,穿过走廊,来到府门外。马车已经在那里等候,车夫恭敬地掀开车帘。沈清漪上了车,陆衍之紧随其后。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沉香气息,沈清漪靠窗而坐,目光游离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海里还在回响着信中的内容——当今圣上,竟然是害死母亲的凶手?
“清漪。”陆衍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转过头,看见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你还好吗?”
“还好。”她轻声说道,声音有些飘忽,“只是……需要时间消化。”
他沉默片刻,也没有再问。马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车厢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不知多久,沈清漪终于开口:“衍之,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转头看她:“什么事?”
她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那封泛黄的信递过去。陆衍之接过,展开信纸,目光一行行扫过。当他看完最后一行,面色已经变得铁青。
“所以,当今圣上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怒意,“他忌惮沈相的权势,竟然通过……”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沈清漪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母亲临终前留下这封信,就是想让我知道真相。她要我不要轻举妄动,要我韬光养晦,等待时机。”
“你打算怎么办?”陆衍之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沈清漪看向车窗外,眼神冰冷:“血债血偿。”
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无尽的恨意和决心。陆衍之一愣,随即握紧了她的手:“清漪……”
“我没有冲动。”她转过头看他,眼神坚定,“我母亲含冤而死十九年,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圣上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却忘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我陪你。”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气氛不再那么压抑。车外的街景飞速掠过,马车缓缓驶向侯府的方向。
沈清漪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她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的每一步棋。母亲留下的线索,被涂抹的文字,还有当今圣上……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