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卧室,红烛高烧。
沈清漪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封,指尖微微发颤。这封信她在书房里看了无数遍,每看一次,心就凉一分。
“这是什么?”陆衍之接过信纸,目光落在那熟悉的簪花小楷上,面色渐渐凝重。
“这就是我多年来装病的真正原因。”她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必须让自己看起来无害,才能活下去。”
他一行行看完,眉头越皱越紧。信中详细记载了当年太医院为沈夫人诊治的每一个细节,附子的用量、脉象的变化、还有那封被篡改过的药方。每一笔都指向一个她花了十九年才敢确认的真相。
“你父亲……”他沉默良久才开口。
“他知道的。”她打断他的话,眼眶微红却硬撑着不让泪水落下,“他一直知道母亲的死因,却选择隐忍。这些年,他也是在等待时机。”
陆衍之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水,他背对着她,负手而立:“圣上禅位之心已定,五皇子年幼,我若是接受摄政王之位,便等同于与他联手对抗皇后。”
“你愿意吗?”她起身走到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这个男人,她嫁过来快一年了,却从未真正看透他在想什么。
他转过身,眼神温柔而坚定:“只要你在身边,我愿意面对一切。”
她摇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都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办。”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屋外传来脚步声,碧丝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少爷,少夫人,不好了!”碧丝的声音带着哭腔,“宫里传来消息,圣上……圣上突发中风,现在生死未卜!”
陆衍之和沈清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消息可确实?”陆衍之沉声问道。
“千真万确!王德福王公公亲自遣人来说的,说是……说是皇后娘娘已经封闭了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沈清漪攥紧手中的帕子。圣上这个时候中风,未免太巧了些。偏偏是在他们决定联手对付皇后的时候?
“衍之,”她压低声音,“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他摇头,面色冷峻:“皇后蛰伏多年,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圣上若是驾崩,她便是太后,垂帘听政名正言顺。”
“可五皇子年幼……”
“五皇子才三岁。”他接话道,“一个三岁的孩子,能做什么?到时候,朝政大权还不是落在皇后手中?”
沈清漪心中一凛。她原以为圣上禅位是第一步,却没想到皇后更快,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
“那我们该怎么办?”
陆衍之沉默了片刻,才道:“先入宫。无论圣上是生是死,我们都必须第一时间知道真相。”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他否决得干脆,“宫中现在乱成一片,你身子才刚好不宜奔波。”
“我必须去。”她坚持道,“母亲的事还没查清,圣上若是真的……我怕皇后会趁机销毁所有证据。”
他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紧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开半步。”
她应了一声,快速收拾好东西。两人刚走出卧室,便见管家匆匆来报,说陆沉舟已经到了前厅,有要事相商。
前厅里,陆沉舟负手而立,面色阴沉。萧寒站在他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们都知道了?”陆沉舟开门见山。
陆衍之点头:“正要入宫。”
“来不及了。”陆沉舟摇头,“皇后已经控制了整个皇宫,连我都进不去。她说是为了圣上静养,实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那怎么办?”沈清漪问道。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等。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什么?”
“等皇后露出马脚。”他冷笑一声,“她以为控制住皇宫就能只手遮天?没那么容易。”
屋内陷入了沉默。烛火摇曳,映照着每个人凝重的脸色。
沈清漪站在陆衍之身边,紧紧握着丈夫的手。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到来。
母亲,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女儿。她默默想着,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