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书房内,烛火摇曳,将陆衍之的影子拉得老长。
下属跪在堂下,声音发颤:“王爷,皇后已经控制了所有宫门。禁军统领是她的人,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禁军?”陆衍之冷笑一声,“她动作倒是快。”
沈清漪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玉镯。窗外月色如墨,照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她这是要趁机夺权。”她转过身,看向陆衍之,“圣上若是驾崩,她便是太后,垂帘听政名正言顺。”
“圣上不能死。”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最少,在真相大白之前,他不能死。”
她点头:“我有一个主意。”
他挑眉,等她说下去。
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陆衍之面色微变:“这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摇头,眼神坚定,“母亲的事还没查清,圣上若是死了,所有的线索都会断掉。我必须亲自去一趟皇宫。”
“你……”他想反对,可见她眼神坚决,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宫中现在危机四伏,皇后的人遍布各个角落,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她更清楚,若是被动等待,只会错失良机。
“你放心,我有分寸。”她握住他的手,“而且,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
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一起。”
“不,你留在外面接应。”她否决得干脆,“若是我们都进去了,万一有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衍之,相信我。”她的声音放柔了些,“等我的消息。”
他还能说什么?成婚以来,她何时听过他的?偏生每一次,她都是对的。
“你万事小心。”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塞进她手中,“这是锦衣卫的腰牌,关键时刻或许有用。”
她低头看了一眼,令牌上刻着陆衍之三个字。她心头一暖,将令牌收好。
“等我回来。”她转身,率先走出书房。
侯府后门,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出现。沈清漪换上了夜行衣,将长发束起,整个人融入了黑暗之中。
皇宫外墙比她想象的更难翻越。好在这些年她在府中也不是白待的,该学的功夫一样没落下。
顺利潜入御花园时,她刚松了口气,后心便抵上了一支冰冷的箭矢。
“我就知道你会来。”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萧寒?”她惊呼出声,怎么是他?
萧寒手持长弓,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那双向来带笑的眼睛此刻却冷如冰霜。
“夫人深夜入宫,所为何事?”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可知这宫中如今危机四伏?”
“自然是来查案的。”她稳住心神,“你不在侯府待着,来宫中做什么?”
“自然是奉命行事。”他收起弓箭,却没有让开的意思,“义父让我暗中保护圣上,防止皇后趁机下手。”
沈清漪皱眉。陆沉舟竟然让萧寒来保护圣上?这倒是出乎意料。
“那你为何拦我?”
“夫人孤身犯险,若是出了事,我如何向王爷交代?”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王爷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你……”她语塞。这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
“跟我来。”他转身,率先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避开皇后的眼线。”
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跟了上去。
密道狭窄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萧寒在前面带路,步履轻盈,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
“你怎会知道宫中密道?”她忍不住问道。
“义父教我的。”他头也不回,“他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皇后以为控制了宫门就能掌控一切,却忘了这皇宫底下,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地方。”
她心中一动。看来陆沉舟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早早做了准备。
密道尽头是一道石门,萧寒在墙上某处按了一下,石门缓缓打开。
“出去便是太医院的药房。”他侧身让开,“张院判应该在那里值守,你可以问他一些事。”
“多谢。”她点头,迈步走出密道。
就在她即将踏出石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萧寒的声音:“夫人,小心。”
她身形一顿,却没有回头:“你也小心。”
脚步声渐远,萧寒站在原地,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他就知道,只要事关沈清漪,陆衍之就会失去理智。若非他恰好在宫中当值,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陆衍之是真的在乎这个妻子。
而他,也该学会放手了。
另一边,沈清漪顺利潜入太医院。药房内烛火摇曳,一个苍老的身影正伏案写着什么。
“张院判。”她轻声开口。
老者抬起头,须发皆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少夫人?你怎么来了?”
“我来查一件事。”她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件,“十九年前,您曾为我母亲诊治过。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张院判看着那封信,面色大变:“这……少夫人,这可使不得……”
“可使不得?”她冷笑一声,“我母亲含冤而死十九年,难道就不使得?”
老者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少夫人想知道,老臣便告诉你真相……”
窗外,月色正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