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刚踏出内殿,身后便传来萧寒的声音。
“皇嫂留步。”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月光从窗棂间洒落,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还有事?”
萧寒绕过屏风,走到她面前。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复杂的眼神。他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圣上,随即转向沈清漪,压低声音道:“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
“当今圣上害死先帝,嫁祸陆家,还害死了你的母亲。”萧寒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掩藏不住的恨意,“这个仇,难道你不想报?”
沈清漪终于转过身,目光冰冷:“你想说什么?”
“我要你帮我作证,在朝堂之上揭露当今圣上的罪行。”萧寒上前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只要有你这个沈相嫡女、陆家儿媳的双重身份作证,满朝文武便不得不信。”
她冷笑一声:“事成之后呢?”
“事成之后,我许诺你与衍之离开京城,远走高飞,永远不再卷入这些纷争。”他的语气真诚,仿佛在施舍一个天大的恩惠,“届时,新帝登基,你们可以去过想要的生活,再无人能打扰。”
沈清漪沉默良久,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你呢?”她终于开口,“你要的是什么?”
萧寒身形一顿。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色,声音飘忽:“我要的……是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包括皇位?”
“包括皇位。”他没有否认,“我是先帝血脉,本该继承大统。二十年前,皇后害死我母亲,篡夺皇位,如今也该还回来了。”
沈清漪心中一凛。所以,萧寒真正的目的并非只是阻止皇后篡权,而是要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你如何保证,事成之后会放过衍之?”她的声音冷如冰霜,“陆家与你,有夺位之仇。”
萧寒苦笑:“皇嫂,你以为我恨的是陆家?我恨的是皇后,是当今圣上。衍之……他毕竟是我大哥。”
“大哥?”沈清漪皱眉,“你何时承认过这个身份?”
“就在今晚。”萧寒叹息,“我与他斗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才发现,我们都是被人利用的棋子。既然如此,何不联手?”
沈清漪没有说话。她在权衡,在分析,试图看穿眼前这个男人的每一层伪装。
殿内陷入沉默,只有昏迷中的圣上偶尔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怎么,你不信我?”萧寒挑眉。
“我谁都不信。”她淡淡道,“在这宫里生存,靠的不是信任,是筹码。”
“说得好。”他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所以,你需要什么筹码才肯帮我?”
沈清漪抬起手腕,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白玉镯。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每逢关键时刻,她便会不自觉地做这个动作。
“第一,我要看到圣上害死我母亲的证据。第二,我要确保衍之安全离开京城。第三……”她顿了顿,“事成之后,陆家满门不得受到牵连。”
萧寒沉思片刻:“第一条,我可以给你。第二条,衍之若不肯走,我绑也要绑他走。第三条……陆沉舟呢?他可是皇后的人。”
“陆沉舟自有衍之去说服。”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回答,答应与否。”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我答应你。”
“空口无凭。”
“我可以立誓。”萧寒举起右手,“若我萧寒有违今日之约,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清漪微微点头。正当她还想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尖锐的声音——
“皇后驾到!”
殿内两人同时变色。萧寒反应最快,一把拉住沈清漪的手腕,将她拽到屏风后。
“别出声。”他低声道,“皇后亲自来此,必定是发现了什么。”
门外传来太监的唱喏:“皇后娘娘驾到——”
紧接着,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皇后穿着明黄色凤袍,身后跟着数名宫娥太监,面色冷峻。
她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床上的圣上身上。确认圣上安然无恙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威压:“萧寒,本宫知道你在里面。还不出来接驾?”
屏风后,沈清漪与萧寒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这场博弈,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