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上的墨迹干了，那个“？”像块疤贴在纸上。我坐着没动，眼也没睁，手还叠在膝盖上。掌心的指甲印有点发烫，现在不疼了，就剩点麻，顺着指尖往外爬。
屋里还是静。五道气息都在，一个没走。空气压得稳，连灰都不飘了。
可我知道，有东西变了。
不是外面，是里面。
脑子里那根常年嗡嗡响的线，突然哑了。系统界面自己蹦了出来，蓝底白字，边框闪了一下——跟以前不一样，没弹任务，没报倒计时，也没电击预警。
它就那么挂着，像个人似的，停着等我。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
“宿主。”
我眼皮一跳。
这声儿不对劲。不是机械音，也不是催更提示那种冷冰冰的“叮”。这声儿……带了点气，像人说话说到一半，嗓子有点堵。
“你赢了。”
我差点笑出声。真想睁眼看一眼这系统是不是被雷劈过，还是昨晚反派内斗的时候它也跟着卡文了。
界面刷地跳出来三行字：
【抹杀程序终止】
【威胁评估下调】
【剧情修正协议更新】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基于现实变量超出预设逻辑，原定强制修正机制失效，系统进入协商模式。*
协商？
我心说你倒是学会讲理了。
还没等我琢磨完，那声音又来了，低了一度，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将解除抹杀威胁。”
顿了半拍。
“但你必须承诺，以后不再这么乱来。”
我愣了。
它居然在谈条件？不是下指令，不是警告，也不是直接给我来一记电击让我抽过去。它在……求我别作死了？
我脑门有点热。不是怕的，是觉得离谱。我一个写扑街文的，带着个破系统穿进自己写的烂尾书里，靠忽悠五个疯批反派争宠续命，现在连系统都开始跟我讲道理了？
我缓缓点了下头。眼睛还是闭着，姿势一点没变。嘴没张，但在心里应了句：“行。”
系统那边安静了一瞬。
接着，日志自动刷新一条记录：【宿主已达成口头承诺，协议生效。】
界面慢慢淡了，蓝光收回去，像退潮。最后闪了一下，没了。
我还在那儿坐着。手没抬，呼吸没乱，背脊挺得直。可指尖松了半寸，原本掐得死紧的手掌，终于肯展开了。
心口那块冰，之前裂了道缝，现在缝好像宽了点。暖流还在漫，不急，一滴一滴往里渗。我不习惯这样，但也没推开。
反正他们不走，我也不能总闭着眼装死。只是现在……还能再坐一会儿。
香炉空了，最后一撮灰早散干净。账本上的“？”彻底干透，反光也没了，就像愈合的伤口，结了痂，看不清原来划得多深。
时间像是卡在这儿了。一秒，两秒，或者更久。
我知道系统没真消失。它只是退到后台，蹲着看我。它妥协了，可没认输。它等着我下一步动作，等着我哪天再搞出什么离谱事，好名正言顺地电我、警告我、甚至重启抹杀。
但它忘了。
我不是靠逻辑活下来的。
我是靠他们不信逻辑，才活下来的。
我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又压住。
这系统还挺通情达理的。
至少比当年编辑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