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能轻点吗?”傅淮郗小心翼翼问。
闫冕盯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你试试呢?”
本来说好的今天再罚,拖账拖到现在已经是闫冕能给他的极限了,再整这么一出,闫冕的性志不低反高。
绳子被闫冕挑开,傅淮郗在绳子块掉在地上时伸手帮了一下,随后立马站起来跪在他面前。
“淮郗有错,请帝君责罚。”
“叫朕什么?”闫冕依旧慵懒地坐在躺椅上,耳边缠着傅淮郗请罪的话语,即使自己不在状态也不忘提醒他。
“……”傅淮郗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出口,更别说闫冕作业刚规定的规定的请罚语,“先,先生。”
“这两个字说起来很羞耻吗?”闫冕见傅淮郗不说话又问:“那你是觉得留在朕身边很羞耻?”
傅淮郗低头摇头,嘴上不忘回道:“没有。”
“我把晏栒留在宫里,问你的意见,你说的什么?”
“随您便。”
“完整重复!”闫冕没控制住火气,突然就吼出来。
傅淮郗第一次被他吼,他没见过闫冕失态,现在想起来闫冕每次见他好像都很温顺。没有下了朝的疲惫,也没有琐事缠身的愤懑。
“陛下的家,与我何干,随你便。”
“啪!”傅淮郗微微偏头,因为没有提前做好准备,脸上传来的麻木没能让他第一时间回正自己的脑袋。
少年凌乱的碎发散于前额,白皙的脸颊透出淡粉,牙根泛起麻苦,一掌后他把整个牙周放松下来。一颗脑袋千斤重,现在的他只觉得脖颈死硬。
旧日高照,来来回回多少能看到的,又有多少不能看到的也都被尽收眼底了。少年的狼狈从没有被遮蔽,每当这种时刻,矜持这两个字在他身上就显得极为奢侈。
闫冕不说话,这种沉默带给傅淮郗的只有孤身等待的焦虑。
那一掌并不重,重的是现实。
闫冕挥出去的是巴掌,落在傅淮郗身上却成了三载的肯定。
他曾无数次让自己接受闫冕的“爱”,但闫冕的爱太重了,他承受不住。
一掌,两掌,一下接着一下落到脸上,除了麻木就是痛。傅淮郗连牙根都在发颤,但他硬生生把自己的痛咽回肚子里。
如果闫冕是傅淮郗这一生不可规避的观摩者,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早早参与进来呢。
“唔,呃。”
“趴过来。”闫冕将自己的腿奉上,傅淮郗犹豫了会儿还是听从了命令。
“啪!”
“唔。”傅淮郗伸长腰,身体紧绷的样子另闫冕不禁皱眉。
那句“放松”还没脱口傅淮郗就抢先意会了,闫冕看着少年乖巧的模样,瞬间变得哑语,整愣了许久,闫冕才抬起手。
“啪!啪!啪!…!”
直到身上人整个臀部都泛起淤红,闫冕松开手托傅淮郗起来。
傅淮郗被他拽起来,一屁股按坐在闫冕的腿上,片刻间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出来。闫冕昨夜就一直在劝导傅淮郗,虽然这种劝导也伴随着亲密的拍打,但傅淮郗大抵还是能听进去的。
“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了,这三年我不知一天提起你的存在对于我有多么重要,可为什么你总记不住?”
“你的寻死之路从来都没有停止,我很佩服你的骨气,但这种傲到底的气格你不需要,我的淮郗也不需要。昔日的你不关注别人怎么看你,不渴望所有人对你好,甚至不希望有人能来拉你一把,但现在的你不行,我闫冕从不允许自己的爱人被人污玷。”
闫冕发下了尊严,他在求傅淮郗能够解除自己给自己画下的禁符。
他的淮郗不能一辈子关在笼子里,深宫的确不适合傅淮郗,但那块广阔无垠的天空更不适合这只随时会将自己撞死的金丝雀。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泰培,处在边缘地的傅淮郗遥眺伫立在台风眼中的自己,而闫冕却被保护在缥缈处的的深阁。
他们不一样,他们所处的时空不同。
傅淮郗小声抽泣,睫毛挂了水珠,耳间盘旋的声音无时无刻不让他心安。只是这种关照总不让他心安理得地接受。
礼尚往来,互易其物。——这是傅淮郗的原则。
他只明白得到美好的孩子是要付出些什么的,傅淮郗从来不觉得这是他应得的,即使自己本身就该享有这一切。
闫冕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拍拍他的背将人打横抱起,会疼,闫冕也会疼。
闫冕心里发酸,他好像无时无刻都在怪自己没能给傅淮郗最好的,没能在第一时间见到他、救他。
“闫冕,我。”傅淮郗摸着闫冕的衣襟,脸上的泪水全部蹭到他身上,他还想说什么,但闫冕一个字就堵住了他全部的心事。
“乖,噤声。”闫冕揉揉他的头发,指尖陷进发丝里,温热的触感让傅淮郗身子一紧。
傅淮郗趴到御床上,闫冕拿了药膏坐在他身后,清凉的药划过红肿的皮肤,皮下的淤青一遍遍被揉捏开,傅淮郗埋头等闫冕开口。
开口是没等到,当头一棒倒是来了。
“这次去茗渊没有见到你那几位师兄,山上的庙也荒了,但你师父的牌前仍有香火供奉。”为了让傅淮郗更舒适一点,闫冕手上的动作轻了又轻,“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他垂眸看傅淮郗一点一点抬起头,脸上的红的地方微微肿起,闲暇之余竟为他添了些婴儿肥。
“师傅为人端,庇佑茗渊众户,没有不祭拜的道理,之前茗渊山每年都有使臣前去送香火,是您安排的吗?”
这个之前确实太久远了,闫冕登基十载里也的确有过,那是后来得知傅淮郗的师傅死后才开始的,为的就是打探消息。
他被堵在深宫,上面有皇太后压着,下面有臣子托举,无数张眼睛挑着他的错处。
再往前推无非就是先帝,先帝与他师傅的关系可非同小可,送香寄物已是常态。
闫冕没将荣誉全揽到自己身上,看着他慢声道:“多半为先帝所为。”
“好。”傅淮郗有些落寞,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可顾及的了。
少年心高气傲,在先帝那边留了好多黑料。第一次进宫就被皇太后一眼认出,这实力也是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