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门刚合上,铁闩落进槽里还没半刻,外头就响起了踢踏声。
不是马蹄,是硬底官靴踩在土路上的动静。三个人影出现在门缝透出的光里,中间那个摇着折扇,袖口绣了朵暗纹云雁——赵德全的常服,去年秋收时见过一回。他身后两个捕快,腰间刀柄压着裤带,眼神扫过寨墙上的瞭望台,又落回门板。
“开门!”差役拍门,“里正大人巡查民情!”
林阿蛮站在议事厅檐下,手里还捏着刚才划完第七道记号的炭笔。她没动,等那拍门声连响了五下,才抬脚往前走。苏青黛从角落闪出来,剑未出鞘,手已搭在柄上。两人对视一眼,阿蛮点了下头,便朝寨门走去。
门开了一条缝,赵铁柱卡在门后,肩膀顶着门板,只让出一人能过的窄道。他个子高,低头看人本就显得凶,此刻更是眉眼拧成一块铁疙瘩。
赵德全扇子一收,敲了敲他胸口:“怎么,见了里正不跪?反了不成?”
“我们这儿不兴跪。”赵铁柱嗓门粗得像磨刀石,“有事说事,没事过节。”
赵德全冷笑一声,侧身挤进来,两名捕快紧随其后。他们脚步很轻,一边走一边往粮仓、水井、灶房方向瞟。一个甚至伸手摸了下柴堆的高度。
林阿蛮迎上来,站定在院中石墩旁,离赵德全三步远。她把手里的炭笔插回腰间革带,动作慢,像是整理衣袖。
“里正大人夜里来,可是出了什么事?”她问,声音平得像晒谷场上的地皮。
“事?”赵德全展开扇子,慢悠悠摇了两下,“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们,日子越过越红火,我这个做父母官的,不来瞧瞧,岂不是失职?”
他边说边往四周看,目光掠过正在收晾绳的女人、蹲在门槛啃饼的孩子、墙根下补网的老妇。那些人都停了手里的活,但没人躲。有人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有人把剪刀别进了腰带。
“听说你们设了个什么‘用水会’,每月初一开会分水?”赵德全眯眼,“谁准的?官府发的印信呢?还是你们自己刻了个章玩?”
林阿蛮没答,只轻轻抬手,示意他往议事厅走:“屋里坐吧,地上凉。”
赵德全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下,摇着扇子先进去了。
厅内点起油灯,柳如烟已经在案前坐着,面前摊着账本,手里握着笔,眼镜滑到鼻尖。她抬头看了阿蛮一眼,阿蛮微微摇头。
“这位是……”赵德全坐下,故意拖长音。
“柳如烟,屯里管账的。”林阿蛮递上茶碗,“今年春播的种子、沟检测到敏感内容,请修改后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