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条通往厂房侧墙的路,林悦在心里反复描了几遍,终于决定亲自走一次。她在一个没有安排任何其他事情的日子独自去了珠海。天色将暗未暗,路灯还没完全亮起来。
她先把车停在那条和厂房平行的小路上,从主干道分岔进入的位置开始走。小路两侧长着齐腰的杂草,路面是压实的泥土,没有铺水泥。走了大约七八分钟,路面开始变窄,两侧的杂草逐渐高过膝盖。她继续走到岔路的尽头——那里能隐约看到厂房的侧墙轮廓,再往左走几步就能看到围墙外侧那道痕迹所在的墙面。她在这个位置上没停留太久,只确认了小路的尽头确实能通往厂房的方向,然后沿着原路退回到岔路口。
她回到车上,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记录。“小路入口在主干道分岔处,杂草密度高,路面窄,适合步行但不适合车辆通行。不像是经常有人使用。”
“另一条路呢?”方旭坐在驾驶座上问道。
“还没看。明天再去一趟。”
第二天,她去了厂房后方的停车场。那片停车场早就废弃了,地面裂缝里长满了野草,边缘停着几辆破旧的面包车。她沿着停车场的边缘走了一圈,找到了一条通往厂房后方的旧路。路面比小路宽一些,能容纳一辆车通过。路的尽头有一道生锈的铁栅栏,栅栏门半开,铁链垂在门柱上,像是一道年久失修的边界。她站在栅栏外往里看,栅栏后的区域是一片开阔空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尽头就是那面有痕迹的围墙——比小路更近,也更隐蔽。
她拍了张铁栅栏的照片,没有跨过去,沿着原路退回了停车场。“两条路都能通往同一面墙。一条更远,一条更近,但都通向同一个位置。”
“如果那两条路都能通往同一个观察点,而且观察点本身已经被反复使用过,那观察者很可能会在两者之间切换。”
“如果他一直在用这两条路中的一条,那必然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些痕迹。”
“小路上的杂草没有大面积倒伏的痕迹,路况也保持得比较自然。另一条路可能才是真正被使用的那一条。”
林悦没有再在厂房附近停留太久。她沿着那条旧路走回了停车场。那条路上有些碎土被翻动过的迹象,在靠近栅栏的位置被风吹散,路面也能隐约看出车辙的痕迹。她回到车上,把那扇铁栅栏的位置记了下来,然后发动了车。
回到住处之后,她把今天看到的铁栅栏和停车场的情况告诉了方旭。“停车场那边有一条旧路,尽头有一道生锈的铁栅栏,门是半开的。”
“如果你说的那条路确实被使用过,那它应该会留下一些其他的痕迹。”
林悦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如果那两条路真的都能通往厂房侧墙,那说明观察者很可能在两者之间切换过。铁栅栏边的路面上有一些新碾压的痕迹,可能是被最近一辆车的轮胎压出来的。已经使用过一段时间了。”
她关掉备忘录,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窗外的风小了一些,棕榈树的叶子也不再翻动,安静地垂在路灯的光晕里,像一幅被定格的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