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在那条旧路上看到的新碾痕,是在一个多云的下午。铁栅栏半开,地面上的土被翻动过,露出下面颜色更深的土层,没有被新土覆盖的痕迹。她蹲下来看了看,那不是最近几天留下的,宽度大约能容纳一辆轿车通过。
她站起身,沿着车辙的方向往回走了几步,看到它延续到了停车场边缘的碎砖地面上,然后拐向一条更窄的支路。她顺着那条支路往前走了大约一百米,来到一条已经被荒草淹没的水泥路面上,杂草从裂缝里钻出,像一排在时间中逐渐愈合的伤口。
林悦站在那条水泥路面上,没有继续往前走。她确认了车辙的走向,记住了它拐弯的位置和朝向,然后沿着原路返回了停车场。回到车上之后,她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方旭。“车辙从铁栅栏延伸到一条废弃的水泥路面上,那条路被杂草覆盖了,但路面还完好。我怀疑那条路可以通往主干道。”
“如果那条路确实能通往主干道,那它可能是最近最常被使用的路线。”
“那下次来的时候,我想沿着那条路走到底,看看它通向哪个出口。”
方旭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前方那条被杂草覆盖的水泥路,像在估算它的长度和能见度。“如果你要走到尽头,需要留够退路。”
第二天,林悦沿着那条水泥路往前走。路面上的裂痕比想象中更多,但还能走。两侧的杂草在微风中左右摆动,偶尔有一只鸟从草丛里飞起,发出短促的扑翅声。她走了大约十五分钟,穿过一段两旁都是树丛的路段之后,前方出现了一扇铁栅栏。门锁着,生锈的铁链绕过门柱,绕了两圈,下端几乎垂到地面。铁链上有油迹,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一层薄薄的黑油,像是被人用手沾着擦过的润滑油。
她站在栅栏前看了一会儿,确认了锁的形状和铁链的缠绕方式。她没有去碰它,只是确认了它的位置和状态,然后沿着来路走回停车场。
回到住处之后,她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水泥路尽头有一扇锁着的铁栅栏,铁链上有油迹。锁不是生锈的,近期被人动过。”
她放下手机,窗外的天色正暗下来,路灯亮起,把街道两侧的棕榈树叶照出一层微弱的荧光。她知道那条路通往某个出口,也知道了它不止是一条被遗忘的小路,而是一条还在被维护、被使用着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