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还在飞。
风从墙上的大窟窿里灌进来。
周衍站在屋子中间,慢慢收回拳头。
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急,很重。
不止一个人。
三道穿黑衣的身影,出现在院子外面。
领头的是一个面相阴沉的中年男人,胸口绣了戒律两个字。
是戒律堂的执事。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眼神瞧不起人,腰上挂着刀。
他们的目光先落在墙上那个大窟窿上,眼里有些吃惊。
然后,才看到屋里那个赤着上身、皮肤很白的少年。
“你就是周衍?”
中年执事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审问犯人时才有的压力。
周衍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这三个人。
“有人举报,你在后山杀了同门,两个内门弟子死了。”
中年执事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奉王长老的命令,来抓你回去,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说着,给身后的两个弟子递了个眼色。
那两个弟子马上就懂了。
他们一左一右,抽出腰里的刀,咧着嘴笑,朝周衍走了过去。
在他们看来,这活儿很简单。
一个杂役罢了。
就算力气大点,还能翻天?
周衍还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看那两个走过来的弟子。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中年执事的脸上。
“白景,是你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
中年执事的瞳孔却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说到了点子上。
“放肆!”
左边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弟子吼了一声。
“执事问你话呢,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直接叫王长老弟子的名字!”
他加快了脚步,刀没出鞘,而是用刀柄,狠狠的朝周衍的肩膀砸过去。
这是戒律堂抓人常用的法子。
先打残,废掉反抗的力气,再拖回去审。
另一个弟子绕到周衍身后,准备堵住他的退路。
周衍动了。
但他没躲。
也没挡。
他只是抬起左手。
用手掌,迎向砸来的刀柄。
刀疤弟子脸上的笑更浓了。
用手掌硬接?
真是个不怕死的蠢货。
他好像已经看到,对方手骨碎裂,叫着倒地的样子。
“砰。”
一声闷响。
刀柄结结实实的印在周衍手心。
想象中骨头碎裂的声音没响。
刀疤弟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这一砸,像是砸在了一座铁山上。
一股可怕的反震力,顺着刀柄冲进他的手臂。
“咔嚓!”
他的手臂发出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整条小臂的骨头,竟然被这股力量直接震断了。
“啊!”
惨叫声终于响了。
但叫的不是周衍。
是那个刀疤弟子。
他手里的刀握不住了,踉跄着后退,脸上全是痛苦和不敢相信。
另一个准备从背后偷袭的弟子,被这一下惊得愣在原地。
中年执事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他死死的盯着周衍。
光是反震的力量,就废掉了一个炼气五层的弟子?
这个杂役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周衍慢慢放下手。
他的手心,连个白印都没有。
二次破限后,他的肉身早就变了。
龙象特性的力量,不只是变强。
更在于那股无处不在的震荡。
刚才,他甚至没主动发力。
“聒噪。”
周衍吐出两个字。
他向前走了一步。
“轰!”
他脚下的木地板瞬间炸开。
整个人像一道影子,一下就到了另一个戒律堂弟子的面前。
那个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笼罩了他。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周衍的拳头就已经到了。
一个很慢、很随意的直拳。
但这一拳打出。
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拳头,印在了那个弟子的胸口。
“噗!”
没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个弟子的胸膛,连同他身上的黑衣服,直接炸开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整个人像个破水袋,倒飞出去。
人在空中,就已经没了气。
血和内脏碎块,洒了一地。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充满了整个院子。
中年执事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一拳。
只是一拳。
一个炼气六层的外门好手,就这么没了?
连尸体都成了一摊烂肉。
这是多霸道的力量。
他看着那个站在血泊里,面无表情的少年。
一股寒意从他背后直冲脑门。
怪物。
这他妈根本不是人。
这是一个人皮怪物!
周衍转过头。
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中年执事身上。
中年执事感觉自己的心都停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握住腰上的刀柄。
但他却怎么也生不出拔刀的胆子。
他一点也不怀疑。
只要自己敢动一下。
下一个变成烂肉的,就是自己。
“滚。”
周衍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但在戒律堂执事听来,却像是地狱传来的声音。
他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作为戒律堂的执事,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但脑子告诉他,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你……你敢公开杀戒律堂弟子……你这是叛宗!”
他强撑着吼道,想用宗门的规矩来压对方。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还沾着血肉的拳头。
中年执事剩下的话,一下卡在喉咙里。
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
他转身,扶起那个断了手臂、早就吓傻的刀疤脸弟子。
连滚带爬的逃离了这个院子。
周衍看着他们狼狈逃跑的背影,慢慢放下了拳头。
他没有追。
在宗门里杀一个执事,后果很严重。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能无视整个青阳宗的规矩。
但仇已经结下了。
王长老。
戒律堂。
他知道,这事儿没完。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大窟窿,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摊烂肉。
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主要是那颗还没处理的筑基丹。
然后,他走出了木屋。
就在他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的从不远处的树林里探出头。
是张执事。
他脸上堆着讨好又害怕的笑,快步跑到周衍面前。
他显然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现在看周衍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周……周师兄,真是好手段,好手段啊。”
他搓着手,连称呼都变了。
“有事?”周衍问道。
“没……没事,就是过来看看。”
张执事干笑两声,眼珠子一转。
“周师兄,你这次可把戒律堂得罪惨了,王长老那人心眼小,肯定会报复你,你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周衍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执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摆手。
“不过师兄你放心,我老张,是站你这边的!”
他拍着胸脯,一副很讲义气的样子。
“我这里,有个消息,也许对师兄你有用。”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
“三天后,宗门会开血色试炼,专门挑一批弟子,去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任务很危险,十有九死。”
“但奖励,也特别多。”
“最重要的是,完成试炼活下来的人,能选离开宗门,拿一大笔补偿,从此就自由了。”
张执事说完,小心的看着周衍的表情。
“这是宗门给那些犯了错,但又有点本事的弟子,一个赎罪的机会。”
“也是一个……跑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