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老和戒律堂的人都走了。
院子里乱七八糟。
那股筑基强者的威压还没散干净,空气又冰又重。
周衍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兽皮信纸,目光在几个暗红色的字上停了很久。
黑风山,血鸦寨。
寨主是筑基初期。
任务是三天内,杀光血鸦寨,一个不留。
这就是一张催命符。
三十个外门弟子,去端一个有筑基修士的老窝。
那个没见过面的外门大长老,可真看得起自己。
把他从王长老的刀下“保”下来,就是让他去送死?
周衍嘴角扯了一下。
这就是棋子。
用完就扔。
不过,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自由身和三千灵石那几个字上。
他的眼神,又平静了。
想掀翻桌子,自己得先有掀桌子的力气。
三天。
他只有三天。
他必须在这三天里,让自己更强。
强到能在一个筑基修士面前活下来。
甚至,杀了他。
周衍念头一动,叫出了脑子里的面板。
【姓名:周衍】
【境界:锻体(二次破限)】
【功法:《锻骨篇》(已完成)】
【特性:拳风、磐石、钢骨、龙象】
【技能:龟蛇吐息(入门)】
他的目光,落在了功法那一栏。
《锻骨篇》后面,写着“已完成”。
意思是,靠修炼《锻骨篇》这条路,到头了。
二次破限,就是普通锻体功法的顶。
想继续变强,进行第三次、第四次破限,就得找新路子。
他正想着。
面板上的字,忽然闪了一下。
一行新字慢慢出现。
【检测到基础功法已达当前阶段极限,可开启新一轮“基础动作”破限。】
【可选方向:】
【基础动作:深蹲(可破限)】
【基础动作:跑步(可破限)】
【基础动作:呼吸(可破限)】
【……】
一串选项,在他眼前展开。
每一个,都是人最简单、最基本的活动。
周衍的眼睛亮了。
这才是破限器的真正用法。
任何一个重复的动作,只要一直做,就能被破限器抓住,然后打破极限。
之前的锻骨,只是破限器在功法上的应用。
现在,它指明了更广,也更根本的可能。
深蹲,能练腿部力量和爆发力。
跑步,能加耐力和心肺。
每一个选项,都是一个新的强化方向。
周衍的目光,最后定在了【呼吸】这个选项上。
他有龟蛇吐息法。
这门从妖兽那学来的法门,本身就是对呼吸的深度利用。
如果把它和破限器合在一起,对【呼吸】这个基础动作进行深度破限,会怎么样?
周衍几乎能想到。
他的耐力、恢复力,甚至对灵气的控制力,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这对马上要来的死战,太重要了。
定了。
就是它。
但新问题来了。
破限需要能量。
很多能量。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行囊。
空的。
之前攒的五百多块灵石,二次破限的时候已经用光了。
他现在一分钱没有。
破限,没米下锅。
周衍开始琢磨。
灵石。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搞到一大笔灵石。
忽然。
他想起了个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旧玉盒。
打开。
一颗龙眼大小,带着淡淡药香的丹药,躺在里面。
筑基丹。
对任何炼气期修士来说,这都是能让他们发疯的宝贝。
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门票。
但在周衍眼里,这东西的价值只有一个。
就是一团精纯庞大的能量。
周衍盖上玉盒,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这个已经破烂的木屋,没什么留恋的。
他要去个地方。
外事堂。
……
当周衍再次出现在外事堂时。
整个乱哄哄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的眼神都聚了过来。
有的人敬畏。
有的人害怕。
还有的人只是好奇。
一拳打死戒律堂弟子。
硬抗王长老威压没死。
被外门大长老亲自下令保下。
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早让周衍这个名字,在外门成了一个禁忌。
他不再是那个谁都能踩一脚的杂役。
而是一头谁也不敢惹的人形凶兽。
周衍没理任何人。
他径直走到一个柜台前。
柜台后的执事看见是他,脸上的肉抽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周……周师兄,您……有什么事吗?”
周衍不废话。
他把那个玉盒,直接放到了柜台上。
“这个,换灵石。”
执事愣了下。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玉盒,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缩成一个针尖。
“筑……筑基丹!”
他失声叫了出来。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整个大厅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筑基丹?”
“他居然有筑基丹?就是他从毒沼巨蜥任务里得的那颗?”
“他要把筑基丹换灵石?他疯了?那可是筑基的希望啊!”
“天,这人想什么呢?有筑基丹,他完全可以试试突破,进内门,干嘛要去参加那个九死一生的血色试炼?”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周衍。
搞不懂他在干什么。
执事的手都在抖,他看着周衍,声音发干的确认:“周师兄,您……您确定,要换这枚筑基丹?”
“确定。”
周衍的回答,简单干脆。
“最高品质的筑基丹,市价大概在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执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外事堂可以出……一千六百块!不,一千八百块下品灵石收!”
他直接给出了一个远超市价的报价。
一是这枚筑基丹品质确实好。
二是他想用这个价钱,跟眼前这个煞星交个好。
“可以。”
周衍点了点头。
他不在乎多几百还是少几百。
他只要启动资金。
很快。
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被执事恭恭敬敬的推到了周衍面前。
周衍拿起储物袋,神识扫了一下。
一千八百块下品灵石,一块不少。
他转身就走。
留下满大厅的弟子,你看我,我看你,还沉在巨大的震惊里。
一个杂役出身的弟子,把筑基丹当垃圾一样,随手就换成了一笔让内门弟子都眼红的钱。
这件事,注定又要成为外门新的话题。
周衍没有回那个破木屋。
他拿着外门直属弟子的令牌,在后山,找了个最偏僻、灵气也最少的废弃洞府。
这里没人来,正好适合他修炼。
他走进洞府,简单扫了扫。
然后盘腿坐下。
把储物袋里的灵石全倒了出来,在身前堆成一堆。
他准备开始了。
为期三天的,极限冲刺。
然而。
就在他闭上眼,准备运起龟蛇吐息法的那一刻。
一股若有若无的窥探感,忽然从背后传来。
那感觉很淡,却像条毒蛇一样,冰冷、黏腻,死死地盯着他。
周衍的动作停了。
他的精神,瞬间绷紧。
二次破限后,他的感知力也强了很多。
他确定,有人在监视自己。
而且,离得不远。
不是白景。
白景的恨,他很熟,是那种摆在脸上的。
而这股窥探。
更内敛,更专业,也更危险。
像一个老猎人,在观察他的猎物。
周衍没动。
他甚至没回头。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慢慢闭上眼,好像真的开始修炼了。
但在他平静的外表下。
一股冰冷的杀意,正在慢慢聚集。
王长老要杀他。
大长老算计他。
现在,暗地里又多了一双眼睛。
通往自由的这条路,比他想的,要挤得多。
也血腥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