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回到青石镇的时候，镇口公告牌旁边围了一圈人。
他挤过去看了一眼——公告牌上新增了一张用红绳系着的任务卷轴，纸面比普通的任务卷轴大了一倍，边缘还压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火漆印上压的纹路是一枚模糊的圆形图案，和他见过的任何官方印记都不太一样，线条更粗，笔画更钝。
他没有急着摘下来，而是先站在人群外围听了一会儿周围的议论。
“这谁发布的啊？没署名。”
“听说是镇北守夜人那边挂出来的，但不是他本人写的字，是别人托他挂的。”
“奖励呢？上面写了什么？”
“还没人敢接呢，说是地下勘探任务，最低要求18级。”
“18级？现在全服最高才15级吧，这任务挂出来没人做得了。”
沈夜收回了手。他确实接不了，等级不够。但他记下了任务的内容描述——“地下勘探·青石镇旧城区遗址”——和他在旧墓园手札里看到的“第三层入口不在矿道下方，在青石镇地下”几乎完全对应。这个任务的发布者知道地下入口的位置，而且正在招募有足够等级的人去探索它。
他退出了人群，没有引人注意。现在的等级还差三级才能接那个任务，他需要先把自己的战力堆到那个门槛。不过今天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处理——万象技能的选择。
他在公告牌附近找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坐下，打开技能面板。
【万象技能（初级）：选择一个非本职业技能，学习后自动适配至当前属性体系。适配后该技能将占用1个万象技能槽位。当前可用槽位：1。】
他眼前的列表里列出了可供选择的技能大类：法师系、牧师系、刺客系、弓箭手系、召唤师系、术士系、格斗家系……大类的总数很多，但每一项大类下只展示了一部分能看清内容的具体技能名称，其中有小部分因为在适配过程中可能出现严重的属性冲突而处于灰色不可选状态。
他快速筛掉了那些和高力量高体质为主的战士体系适配度较低的技能，然后关注了几个适配度较高的选项。法师系的“闪现”——极短距离的瞬移，可以快速穿越障碍，也可以用来规避致命伤害。刺客系的“潜行”——在非战斗状态下大幅降低被发现的概率，适合单人探索高级地图。弓箭手系的“鹰眼”——大幅度提升视野距离和细节识别能力。格斗家系的“拳势”——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攻速和移动速度。
他在这些选项中反复权衡了大约一分钟。闪现可以解决他的机动短板，面对高等级怪群时多一条退路；潜行可以让他在探索未知区域时避免遭遇不必要的战斗；鹰眼能让他提前发现远处的威胁；拳势则直接提升战斗效率。最终他决定选择闪现——不是因为其他选项不实用，而是因为当前阶段他最需要的资源是“容错率”。他只有5条命，在这个死亡会永久减员的世界里，任何能让他从必死局面中脱身的技能都应该优先获取。
他选定了法师系的“闪现”，然后确认了选择。技能面板上的列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的项目：
【技能习得：「闪现·适配型」——向目标方向进行短距离瞬间移动。冷却时间：30秒。消耗：少量寿命。适配形态：非魔法驱动。消耗类型绑定：基础能量消耗。当前位置只能指定为视野范围内的可站立点。】
沈夜站起来试了一次。他集中注意力，让身体朝着前方的空处做了一个意向——下一瞬间，他的身体出现在大约五米外。移动的过程几乎没有间隙，既没有加速度也没有明显的位移轨迹。他的脚下在落地的瞬间明显感觉到一种顿挫感——失重到重新受力之间的转换非常短暂，但他的体感能够清晰觉察到那一段空白间隙。他连续试了三次，每一次都能保持稳定落地，没有摔倒或失衡。闪现的用法很简单，但需要快速熟悉——每次落地的位置都要提前估算好，不能落在障碍物上，否则落地后会出现姿态失控的判定。
他试了大约十次，确认已经基本适应了这个新技能之后，才收回注意力。闪现的30秒冷却时间对于常规战斗来说已经够用，只要他不是连续陷入包围状态，这个技能就能在关键时刻提供额外的生存空间。
下午剩余的时间他在青石镇周边的几个任务区里来回刷了几轮野怪，测试闪现和战斗节奏的配合。他在面对铁背野猪群时尝试了一次闪现闪避——野猪的冲锋锁定了他原本的位置，他提前闪现到了侧后方，野猪撞空了，停在原地短暂僵直，他在那段时间里补了一轮攻击。整个过程非常顺畅，没有卡顿或延迟。他确认了这个技能的实用价值。
傍晚他在公告牌附近休息时，一个陌生人走过来，在他前面两步的距离停下来。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皮甲，腰间没有挂武器，但皮甲内侧的轮廓表明他腰侧携带着匕首类的短兵器。他的脸上表情平静，说话的语气随和但客气。
“你是无名？”
沈夜抬眼看了他一下：“是。”
那人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一件事，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枚暗色的印章，在沈夜面前摊开了一下，印章表面刻着和公告牌那张红绳任务卷轴相同的模糊圆形图案。然后他收了起来，没有解释印章的来源。
“那张地下勘探的任务卷轴你有兴趣接的话，可以提前去镇北旧墓园北侧围墙外面找一口铁盖封住的竖井。那个竖井的入口在围墙外侧，墙根处有一层干枯的藤蔓，藤蔓后面的石板可以活动。下到井底之后的方向你自然能分辨。”
他说完，没有等沈夜回应，转身穿过人群离开了。沈夜坐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追上去问。那个人传达的信息足够明确——旧墓园北侧围墙外的竖井，铁盖封口，井底有路。那个竖井可能就是旧墓园手札里提到的“青石镇地下入口”的实际位置。
他想了想，决定今晚不去。天色已经晚了，地下环境不熟悉，夜间下井不是最优选择。明天一早再去。他站起来，朝镇北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在守夜人那间石屋的外墙边靠着坐下来，闭上眼睛，把白天的经历在脑海里整理了一遍。
今天完成的事：第二试炼通关，万象技能选择完毕，闪现技能已学会且适应良好，等级已接近16级，并且确认了青石镇地下入口的位置。明天的计划是：先下竖井查看情况，判定是否能安全通过，然后回来继续升级。距离20级还差大约4级，而下一阶段的任务很可能对等级有更严格的要求。他需要在那之前把战力堆到足够应对未知挑战的程度。
夜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他听到矿洞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响动——不像是坍塌，不像是落石，更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落入水中发出的沉闷落水声，隔了几层石壁和泥土后已经变得模糊。他侧耳听了几秒钟，声音没有再重复。他没有起身去查看。矿洞的余烬门今天已经处理过了，短时间不会再有什么变化。明天的重点是青石镇的地下竖井，而不是矿洞内部。
他闭上眼，左臂的印记在夜色中微微暖了一下，像是一根细针轻轻触了一下皮肤的里侧，刺感很快就消失了。他在那阵细微的刺感里沉入了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