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叶抖了抖,第一道影子落了下来。
冰狼从林间走出,四爪踏在地面时留下浅浅霜痕,像踩碎了一地月光。它没有出声,只是低着头,鼻尖蹭了蹭云啾啾的小腿。
她低头一看,酒窝立刻鼓了起来:“哎呀,是你呀!”
冰狼呜咽了一声,耳朵往前伏了伏,额前那块冰晶纹路在日光下闪了一下。它用脑袋轻轻顶她的手心,示意她摸摸。
云啾啾咯咯笑着,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头顶:“乖乖~”
话音刚落,头顶风声一压。
雷鹰双翅一展,从半空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她另一侧的青石上,羽翼张开几乎遮住半边天。紫色电弧在尾羽边缘跳跃两下,它昂起脖子,喉咙里滚出一声清啸,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宣告什么。
冰狼耳朵猛地向后一撇,颈毛微竖,前爪往地上一扣,霜气悄悄漫开半寸。
雷鹰却不管这些,直接拍翅往前一挤,硬生生插进冰狼和云啾啾之间,翅膀展开,翎羽一层叠一层,在阳光下泛出金属般的光泽,分明是在炫耀。
云啾啾眨了眨眼,伸手想去碰它的羽毛:“大鸟——”
雷鹰立刻低下头,让她的手指碰到自己颈侧最柔软的绒羽,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还翘了翘。
冰狼站住了,尾巴高高扬起,眼神冷了下来。它没叫,也没退,只是往前一步,肩部撞了撞雷鹰的侧翼。
雷鹰不动,继续享受妹妹的抚摸。
冰狼再上前半步,忽然抬起前爪,一掌精准推在雷鹰翅膀根部,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它踉跄着往后滑了半步。
雷鹰双爪抓地才稳住身形,转头怒视冰狼,颈羽炸起,电弧噼啪作响,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威胁声。
冰狼站在原位,尾巴甩了甩,眼神毫不退让,仿佛在说:这位置是我的。
云啾啾察觉到动静,收回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点懵:“怎么啦?”
没人回答她。
风豹从树梢跃下,轻巧落地,尾巴一卷,扫过她的脸颊,引得她咯咯直笑,伸手去抓。
风豹灵巧地往后一跳,蹲坐在她左后方,歪头看她,眼珠滴溜一转,显然也在等机会。
火狐见状,立刻从花丛里窜出,嘴里叼着一朵刚开的野花,红艳艳的花瓣还带着露水。它把花轻轻放在云啾啾脚边,前爪搭上去,眼巴巴望着她。
云啾啾弯腰捡起花,凑近鼻子闻了闻:“香香!”
火狐尾巴高高翘起,得意地甩了甩。
土熊慢吞吞踱出来,想往前挤,但它体型太大,刚靠近就被雷鹰翅膀挡住去路。它不甘心,又挪了两步,结果被光鹿抢先一步,优雅地低头,角尖轻轻碰了碰云啾啾的手背。
柔光一闪,云啾啾笑了:“你也来啦?”
光鹿没动,静静站着,像一尊会呼吸的玉雕,不肯后退半步。
七只灵兽原本各自守着方位,现在全围了过来,一圈挤一圈,谁都不肯让。冰狼死守正前方,雷鹰在侧翼重整阵型,风豹绕着圈找空隙,火狐蹲在花旁不挪窝,土熊笨拙地试图用身子挡人,光鹿则用角划出一道无形界限。
云啾啾一手还捏着那朵花,另一只手想去摸冰狼的头,眼睛却看着火狐脚边新冒出来的一颗嫩芽。
她分不过来了。
灵兽们也看出来了。
风豹尾巴一甩,故意蹭她手腕,她笑出声,转头去抓;可刚抬手,雷鹰就拍翅往前一扑,想重新抢回中心位置,却被冰狼一个侧身拦住,两兽肩对肩,僵持不动。
火狐趁机叼来第二朵花,放在她另一只脚边。
土熊急了,闷吼一声,往前一顶,结果撞上了光鹿的角,被轻轻一拨就偏了方向。
光鹿依旧温温柔柔,但脚步半步不退。
云啾啾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她抱着花,小眉头皱起来:“你们……都要抱抱吗?”
没人说话,但七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连七彩蝶最后飘落的光尘都忘了看。
她想了想,把手里的花递给火狐:“你先拿着哦。”然后转身,扑向冰狼,“那你先抱!”
冰狼立刻低头,让她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
可她刚抱住,雷鹰就急了,拍翅跳到她背后,伸长脖子往她怀里凑。风豹也不甘落后,从侧面蹭过来,用脑袋顶她的胳膊。
她只好松开冰狼,转头摸雷鹰的头,又顺手挠了挠风豹的下巴。
三只同时得逞,另外四只更急了。
火狐叼着花,眼珠乱转;土熊往前一坐,差点把光鹿挤走;光鹿角一偏,轻轻抵住她的后背,像是在提醒她别忘了还有自己。
云啾啾被挤得站不稳,小靴子在地上打了两个滑,差点摔倒,好在一股柔风悄悄托了她一下。
她没察觉,只觉得大家太热闹了,忍不住笑出声:“好多朋友呀!”
笑声一落,争宠反而更激烈了。
冰狼低吼一声,再次推开雷鹰,雷鹰炸毛低吼回应,风豹尾巴一扫挑事,火狐跳到石头上示威,土熊干脆趴下,想把她圈在自己怀里,光鹿则用角轻轻勾住她的衣角,不让她走。
她站在中间,一手扶着冰狼,一眼看着火狐,嘴角还挂着笑,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战场中心。
雷鹰被推得再次后退半步,双爪紧扣地面,电弧在羽尖越聚越密,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响。
风豹蹲在侧后方,尾巴缓缓摆动,眼睛盯着雷鹰的翅膀根,像是在等一个时机。
云啾啾举起双手,像是要抱住所有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