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鹰的尾羽猛地一抖,紫色电弧“啪”地炸响,一道细长闪电从翼根迸出,直劈冰狼肩头。空气被撕裂出一声脆响,焦味瞬间飘散。
冰狼耳朵一动,没回头,也没叫,只是后背的毛轻轻一耸。它伏低身子的刹那,紫电擦着脊背掠过,在身后草地上烧出一道黑痕,青烟卷着枯叶旋起半寸高。
风豹就在那一瞬扑了出去。
它早就蹲在侧后方,四肢压得极低,前爪扣进土里。雷鹰出手的瞬间,它借着电光遮掩,猛地跃起,利爪带风,直掏冰狼后腿关节——快得像一阵刮过树梢的风。
可冰狼早察觉了。
它侧滚翻转,动作干脆利落,尾巴甩出时几缕毛发被风刃扫断,轻飘飘落在地上。落地瞬间,前爪重重拍向地面,一股凝实霜气贴地疾射,正中风豹前肢。
“噗”一声闷响,霜气撞上皮肉,风豹前腿一软,扑势顿挫,整个身子往前栽去。
冰狼不等它站稳,肩部猛然撞出,结实有力的一顶,直接把风豹掀退两步。风豹四爪抓地才稳住身形,趴在地上喘了口气,眼神更锐了,盯住冰狼不放。
雷鹰站在青石边缘,颈羽炸着,电弧还在尾端跳动。它没料到冰狼能同时躲开两记攻击,更没想到风豹这么快就被逼退。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落空的爪印,又抬眼盯着冰狼,喉咙里滚出低吼,像是不服。
冰狼没动,四爪踏地,脚下霜痕一圈圈蔓延开来,像水波纹一样安静地铺在草间。它尾巴高高扬起,鼻息平稳,眼神沉静,仿佛刚才那一连串攻防不过是寻常走步。
云啾啾的手还举着,可她的酒窝不见了。
她眨了眨眼,琥珀色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雷鹰翅膀上的电光,又看向风豹趴伏的身影,最后落在冰狼身上。它的毛还是干干净净的,一点伤也没有,可刚才那道闪电明明那么亮、那么响。
她的小手慢慢放了下来,搭在肚兜边沿,手指无意识地揪了揪布料。
雷鹰忽然展翅,双翼一振,掀起一阵风。它没再直接进攻,而是绕着圈子走,每一步都踩得沉,爪尖划地发出“咔咔”声。它的眼睛死死锁住冰狼,像在等下一个机会。
风豹也动了。它没站起来,而是四肢贴地,一点点往前挪,肚子几乎蹭到草尖。它绕了个小弧,想从另一侧逼近,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雷鹰的位置。
冰狼不动,但耳朵跟着声音转。
左边风压轻动,它左耳微偏;右边气流扰动,右耳立刻竖起。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霜气顺着后腿往下渗,脚边的草地开始结出薄薄一层白霜。
云啾啾往后缩了半步。
她不是怕,是觉得不对劲。刚才大家还围着她转圈圈,争着要她抱,怎么一下子就不说话了?雷鹰不让她摸羽毛了,风豹也不蹭她膝盖了,连冰狼都不看她了。
她抿了抿嘴,想喊一声“大鸟”,可声音刚出口,雷鹰突然仰头,一道更粗的闪电从翅尖劈下!
这次目标不是冰狼,而是它脚前一尺的地。
“轰”一声炸响,泥土飞溅,焦黑的坑出现在原地,离冰狼只差一点点距离。
这是警告。
冰狼终于抬头,盯着雷鹰,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不是求饶,也不是退让,是回应。
风豹抓住时机,再次扑出!这一回它换了路线,从正面直冲,利爪挥向冰狼面门。
冰狼侧头一闪,同时前爪横扫,霜气裹着掌风扫向对方脖颈。风豹收势不及,脖子一凉,毛发瞬间结了一层薄冰,激得它猛地后退,甩头抖毛。
雷鹰见状,立刻从侧面压上,双翅展开,电弧在全身游走,像是要发动更强一击。
冰狼站在原地,依旧没退。
它的四爪深深扣进地面,霜痕以它为中心迅速扩散,形成一圈半径三尺的冰域。草叶冻结,泥土变硬,连空气都似乎冷了几分。
雷鹰落地,爪子踩在冰面上滑了一下,立刻调整姿势。它不再急着出招,而是和风豹形成夹角,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双双盯住中间的冰狼。
三只灵兽谁都没动,谁都没叫。
只有电弧在噼啪作响,霜气在缓缓流动,风压在低低盘旋。
云啾啾站在最中间,小靴子踩在未结冰的草地上。她的手彻底垂了下来,手指蜷着,米牙轻轻咬住下唇。她看着雷鹰炸起的羽毛,看着风豹结冰的脖子,看着冰狼脚下的霜圈,第一次觉得,这些朋友好像真的会受伤。
她没哭,也没闹,只是站得特别直,眼睛一眨不眨。
雷鹰忽然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瞬,电弧弱了一瞬。
风豹也顿了一下,耳朵朝她方向偏了偏。
冰狼没回头,但它抬起的右前爪,缓缓放了下来,没有再凝聚霜气。
三对眼睛,短暂地,全都落在她身上。
云啾啾吸了口气,小胸脯一起一伏。她抬起手,不是要抱,也不是要摸,而是轻轻摇了摇,像在说:“别打了。”
没人听她的。
雷鹰收回视线,颈羽再次炸起,尾羽电光暴涨。
风豹伏低身体,四肢肌肉绷紧,随时准备跃出。
冰狼耳朵一抖,四爪重新扣地,霜痕再次向外蔓延。
三股气息同时升腾,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云啾啾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雷鹰率先动了,双翅一振,闪电自双翼齐发!
风豹紧随其后,贴地疾冲,爪风割草如刀!
冰狼低吼一声,周身霜气炸开,迎面撞上双敌!
三道影子在中心猛然碰撞,尘土与电光交织,霜屑与风刃齐飞。
云啾啾被气浪推得往后一晃,小靴子踩进松土,差点摔倒。她扶住旁边一块石头才站稳,手心全是汗,眼睛瞪得极大,看着那团混战的影子。
没有叫声,只有撞击声、电鸣声、爪踏声。
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