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刚停下,何涛的手还停在控制面板上。他的手指有点麻,刚才按得太用力了。他没急着收回手,而是盯着屏幕看。
护盾被脉冲波打中,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炸开,也不是塌了,就是像水面被石子打破那样,晃了一下,露出了后面的黑。
“进!”何涛说话声音不大,但很稳。
驾驶员立刻推高引擎,飞船一下子冲了进去。尾巴后面还挂着半截护盾的光,啪地断开,消失了。
下一秒,船身一震,警报响了。
“靠!失重了!”有人叫。
大家往前扑,又被安全带拉回座位。红灯乱闪,导航黑屏,灯也忽明忽暗。
“别慌。”何涛解开安全带站起来,耳朵上的耳钉轻轻转了一下,“只是过了空间扭曲区,系统要重新校准。”
他说得轻松,其实心里也不踏实。刚才那一穿,他感觉不对劲。不像自然虫洞,也不像人造通道,倒像是……闯进了别人家门,没人打招呼。
秦铮从设备舱爬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重力锚定器,上面还有油。
“这地方能站人吗?”他问,“我刚测了,外面重力在0.3到2.7之间跳,不稳定。”
“不然呢?”何涛看了他一眼,“回去喝风?”
“能不能先派无人机探路?”
“不能。”何涛走到舱门前,按下开关,“第一,信号传不出去;第二,裂缝快关了,再等三十秒就没机会了。”
门打开,冷风吹进来。
不是地球的风,没味道,只有低温,干干净净的,像进了大机器的通风口。
六个人依次出舱,都带着装备。刚落地,两个人差点摔倒。
“走路像踩棉花。”一人扶着墙。
何涛闭眼感受了一下。空气中有看不见的东西缠在身上。他抬手在面前划了一下,周围稳定了些。
“现在可以走了。”
大家试着迈步,果然好多了。
“你又升级了?”秦铮看着他,“刚才那一下比上次省力。”
“不升级就只能撞墙。”何涛睁眼,“少废话,干活。”
他们走在一条宽走廊里。地面是蓝色金属,踩上去没声音。墙上有密密麻麻的图案,不是刻的,像是长出来的,会慢慢流动。
“我去左边看看。”一人举手。
“不行。”何涛拦住,“每次只许一个人靠近墙,其他人退后五米。这些图案会影响脑子,看久了会出事。”
“不至于吧?”那人小声嘀咕。
“听他的。”秦铮递过扫描仪,“上次你在训练里盯代码十分钟,醒来说自己是外星人。”
那人笑了两声,戴上眼镜,慢慢靠近墙面。
五分钟后,他突然停下,低声说:“这图案……怎么像我家楼下烧烤摊的菜单?”
“醒醒!”后面的人一把把他拉开。
他晃头,脸色发白:“我真觉得自己要点羊肉串了。”
“记录中断。”何涛下令,“换人,时间缩短到三分钟。”
之后大家都小心多了。每人只负责一小段,记完就撤,下一个人接上。秦铮蹲在角落调设备,避开天花板上的发光水晶。
那些水晶长得像石头,人一经过就会亮,扫过身体,发出嗡嗡声。
“它不攻击,但干扰数据。”秦铮皱眉,“频率变来变去,我的仪器跟不上。”
“那就不用无线。”何涛走过去,“改手动拍照,存进存储卡。”
“你是让我当U盘?”
“对,你现在就是。”
秦铮翻白眼,还是掏出备用卡,一张张拍符文,每拍一张就存一次。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了主厅。
门自动打开,两边滑开。里面很大,看不到顶,墙往两边延伸几十米才消失在暗处。中间飘着一个大圆环,像是核心装置,表面不断出现新符文,又沉下去。
“我靠……”一人小声说,“这是图书馆还是科技馆?”
“信息库。”何涛站在门口抬头看,“全是知识,没人用。”
秦铮架起终端,开始读之前存的数据。“三组符文完整,两个装置运行模式也录下来了。看不懂,但没丢。”
“先别翻译。”何涛提醒,“这种文明的东西,一个符号可能就是压缩包,解开了说不定会中毒。”
“你还懂这个?”秦铮笑。
“我是怕你念经,还得我去拔你电源。”何涛耸肩。
正说着,秦铮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你看这段符文。”他指着屏幕,“排列像基因链,又像星球轨道。”
何涛凑过去看,抬手用异能模拟那段符文的结构。
突然,中央的圆环震动了一下。
空中出现一道投影,是个立体模型:很多光点在螺旋线上跑,同时组成生物分子的样子,能量在里面循环不停。
“卧槽?”秦铮瞪眼,“你碰哪了?”
“我没碰实物。”何涛看着投影,“我只是还原了符文的空间逻辑。”
“结果人家当你管理员了?”秦铮啧嘴,“那你试试输入‘同意协议’?”
“闭嘴。”何涛盯着模型,“你看这路线,能量从上面进来,经过七层转换,回到起点。这不是发电,是在养东西。”
“养什么?”
“不知道。”何涛摇头,“但这技术不在我们认知里。它不是用能量,是在养能量。”
秦铮沉默几秒,笑了:“要是能把这东西带回基地,老头子们会不会当场激动晕过去?”
“搬不走。”何涛收回目光,“这里每一块材料都有信息,拆一块等于删一页说明书。我们现在只能多记多存。”
“也够呛。”秦铮伸懒腰,“我脑子快成浆糊了。这些符号根本没法翻译。”
“那就别翻。”何涛走向一面墙,“先把能认的整理好,带回营地再说。”
队员集合,清点设备和数据卡。没人说话,都被吓到了。
不是因为危险,是因为太高级。
就像小学生进了实验室,看不懂公式,但一看就知道能造飞船。
何涛站在采集点前,手里捏着刚取下的芯片,冰凉贴着手心。他知道,这东西回去会惹大麻烦。
但现在,他只想安安静静把数据带出去,别出事。
“准备转移。”他说,“A组殿后,B组中间护送,C组前面探路。保持静默,除非有紧急情况。”
“明白。”
队伍开始走,脚步很轻,怕吵醒这个地方。
秦铮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那个圆环。它还在转,符文一闪一灭。
“你说……”他低声问,“这些东西,真是人造的吗?”
何涛没回头,只说了两个字:“谁知道。”
他们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大厅空了,只有投影还在转,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