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啾啾的耳朵就嗡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像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雷鹰电弧炸裂的噼啪声、风豹爪子刮地的刺啦声、冰狼喉间滚动的低吼声，全混在一起，撞进她脑袋。她想捂住耳朵，可手刚抬起来，又被土熊腿挡住。她只能缩着身子，把脸埋进土熊后腿的毛里，可那些光还在动——红的、紫的、金的，像虫子一样爬过她的眼皮。
光鹿的角原本还有一点微光，现在也忽明忽暗，像快烧完的蜡烛芯。它站在那儿没动，可云啾啾知道它撑不住了。刚才那道温柔的光，现在照在她脸上，凉一阵热一阵，让她更害怕。
火狐尾巴一甩，扫开一片草叶，火星跳了一下，又灭了。这动作不大，可云啾啾看见了。她心里一紧，觉得不对。火狐刚才还在笑，现在不笑了，可它的眼睛还在动，盯着雷鹰，又瞄向风豹，像在等什么。
冰狼脚下的霜重新结出来，一圈圈往外爬，碰到她的鞋尖，凉得她脚趾头一缩。雷鹰在树上转得更快，影子扫过地面，一下黑一下亮。风豹趴得更低，耳朵往后压，前爪抓进土里，肌肉绷得像要弹出去。
她想喊“别打”，可嘴巴张开，喉咙里只有气音。她试了两次，还是发不出声音。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胸口闷得像被石头压住。她伸手想去抓土熊的毛，可手抖得厉害，只摸到一根断草。
突然，一只七彩蝶贴着她鼻尖飞过，翅膀上的蓝光直晃她眼睛。她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眼前全是乱舞的影子，分不清哪个是树，哪个是兽，哪个是哥哥们站的地方。
她喘不上气。
小嘴一瘪，第一滴眼泪滚下来，砸在膝盖上。
紧接着，哭声冲了出来。
“哇啊——”
不是平时那种哼唧几声就能哄好的哭，是整个胸腔都震动起来的大哭。她仰着头，嘴张得圆圆的，眼泪哗哗往下掉，鼻涕也跟着流，顾不上擦。她一边抽一边哭，肩膀一耸一耸，整个人都在抖。
就在哭声响起的瞬间，地面轻轻晃了一下。
草叶上的露珠全震落了，啪嗒打在泥土上。树根松了半寸，几颗小石子蹦起来，又落下。云啾啾没察觉，还在哭，可她的哭声像是引动了什么，那震动开始变强。
第二下，比第一下重。
冰狼立刻收爪，后退两步，伏在地上不动了。雷鹰翅膀一收，悬在半空，电弧自己熄了。风豹趴得更平，耳朵紧贴脑袋。土熊蹲坐着没动，可它的爪子慢慢收拢，不再摆动。火狐尾巴骤然蓬起，像只炸毛的猫，低头舔了舔前爪，眼神变了。
光鹿角上的星光剧烈摇晃，几乎要灭掉。七彩蝶群突然散开，不再飞舞，全都贴到树干背面，翅膀闭合，一动不动。
第三下震动来时，连树梢都晃了。
树叶沙沙响，不是风吹的，是根须在地下颤。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坡上滚下来，砸进草丛。远处鸟群惊飞，扑棱棱冲上天。
就在这时，空气裂开一道缝。
**云衡从虚空中跨出，一步落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发白。**他原本藏在结界暗处观察局势，此刻却再也藏不住。他单膝跪地，手掌贴上泥土，眉头狠狠拧紧。
“不对……”他低声说，“这不是普通震荡，是心源共鸣！心源共鸣是灵兽与人类情感产生强烈共鸣引发的特殊现象，力量极为强大且难以控制。”
他抬头看向云啾啾。
她坐在地上，靠着土熊的腿，脸哭得通红，眼睛睁得大大的，泪水不断涌出来，小嘴一直张着，哭声没停过。
云衡立刻抬手结印，一层透明结界瞬间笼罩她四周。可结界刚成形，表面就泛起波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着。他手指微颤，感受到一股力量正从她体内往外涌，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
“压不住。”他咬牙，声音发紧，“不是外力入侵，是内部共鸣太强，我的结界稳不住。”
他松开结印手势，改为双手虚按，掌心对准她，开始测算波动频率。他的眼神从震惊转为凝重，又掺进一丝不敢确认的震动。
“这股力量……”他喃喃，“真的醒了。”
他死死盯着云啾啾的脸，看着她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砸进泥土，每一滴落下，地面就震一次。震感不规律，却越来越深，像是大地在回应她的哭声。
冰狼仍伏着，霜气全消。雷鹰落在低枝，羽毛垂落。风豹贴地不动。土熊蹲坐原位，背部微弓，依旧护着她身后。火狐尾巴盘住前爪，眼神复杂。光鹿站着，光芒几近熄灭，角上星光微弱闪烁，却始终没有离开。
云衡半蹲在她前方一步远，双手维持监测姿态，指尖微微发抖。他的结界没有撤，也没有加强，只是静静地浮在她头顶，像一层随时会破的水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