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寒霄站在北侧冰阶前，掌心朝上，一层薄霜正从指尖蔓延到手背；云雷动蹲在雷阵节点处，手指一弹，一道细小的电弧“啪”地跳起，又迅速熄灭。
云啾啾的小手突然抬起来，朝着大哥的方向用力一挥——她想学他推掌凝冰的样子。可力气不够，身子往前一扑，差点从奶娘臂弯里滑下去。奶娘赶紧稳住她，轻轻拍了拍后背。啾啾没哭，反而咯咯笑了两声，自己扭了扭，改跪在奶娘怀里，双手撑着腮帮子，瞪大眼盯住场中每一个人。
她看见云雷动头发微微炸起，像是有风在偷偷撩拨，便也撅起嘴，鼓着脸，假装嘴里藏着雷光。云风辞从高台跃下，脚尖一点地面就飘出去好远，她立刻晃起小腿，在空中蹬来蹬去，仿佛也能乘风飞起来。奶娘忍不住笑出声：“小姐这是要练轻功啊？”
话音未落，她已经扭动身子，非要下地不可。奶娘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她轻轻放下。啾啾站不稳，踉跄两步才扶住旁边石墩，随即转身看向四哥云土衍——他正双掌按地，灵土翻涌，一面低矮的防御墙缓缓升起。
她学着蹲下，小手掌“啪”地拍在青石板上。什么也没发生。她皱眉，又拍一次，再拍一次，噘着嘴瞪眼，满脸认真，好像只要够用力，石头就会听话站起来似的。
云火烈在东南角练习火焰塑形，掌心托着一团缩小的凤凰虚影，忽明忽暗。他眼角瞥见妹妹那副模样，憋不住笑，故意挺起胸膛，昂头吸气，手臂高高举起，做出极其夸张的施法姿势。啾啾立刻转头，照葫芦画瓢，小拳头举得比脑袋还高，嘴里发出“呼——轰！”的声音，声音稚嫩，尾音还带点打结。
六哥云光离靠在石柱后，虚影古籍摊开在面前，目光扫过数据流的同时，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他忽然开口，语气冷淡：“施法前需灵力汇聚眉心。”
这话本是随口一说，可啾啾一听，立刻用胖乎乎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额头，闭上眼，眉头皱成一团，嘴巴微微张开，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连一向面无表情的云寒霄都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袖口的霜花悄然融化了一角。
云雷动干脆蹲下来，把手掌摊开，雷光在他掌心跳跃，渐渐变成一颗颗漂浮的小星星。“来，抓一个试试。”他说。
啾啾眼睛一亮，蹦跳着冲过去。她伸手去抓，扑了个空，脚下一绊，“咚”地坐在地上。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看屁股，又抬头看看哥哥，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小米牙，爬起来继续扑。云风辞悄悄放了一缕柔风托住她脚底，让她每次跳跃都多飘半秒。她以为是自己变厉害了，笑得更欢。
云土衍站在墙边，手里捏着一块灵土，原本是要测试承重的，可看着看着，手指不动声色地动了起来。不多时，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出现在掌心，耳朵短短的，肚子鼓鼓的。他低头看了看，没说话，轻轻放在脚边。
云火烈注意到，故意把凤凰虚影压得更低，让它在地面绕圈跑。啾啾追着跑了几步，回头一看四哥那边多了只泥兔子，立刻丢下火焰，颠颠跑回来抱起兔子，搂在怀里蹭了蹭脸颊，又举起来给云土衍看：“兔兔！”
云土衍点点头，嘴角微动，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点了点兔子的鼻子。
云光离记录着所有数据，包括啾啾每分钟心跳次数、动作频率、情绪波动曲线。但他写的字越来越慢，到最后，笔尖停在纸上，只盯着她奔跑的身影。他低声自语：“模仿行为持续时间超出同龄儿童平均值三倍七……”话说到一半，自己顿住了，合上古籍，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继续看。
云衡一直在西侧中枢点调息，体力尚未恢复，脸色还有些发白。他看到妹妹一次次摔倒又爬起，终于起身走过去，在她身侧半蹲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张开手掌，释放一丝柔和的空间波动，形成一圈透明护罩，将她围在其中。尘土被隔开，远处训练的余震也被缓冲，她所在的地方，安静得像被世界单独捧在手心。
啾啾仰头看他，咧嘴一笑，露出两个酒窝。她没问这是什么，也不好奇，只是觉得这里特别舒服，于是立刻爬起来，继续模仿五哥的动作，双臂上下摆动，嘴里“呼呼”吹气，假装自己也在控火。
这一次，哥哥们不再只顾训练。
云雷动放慢了雷光流转的速度，每一颗“星星”都亮得久一点，飘得低一点；云风辞腾空时特意多停留半息，落地时脚步放轻，方便她记住节奏；云寒霄虽然没靠近，但在凝冰时多做了一个收势动作，掌心朝外推出，再缓缓收回——就像教小孩子写字时一笔一划地示范。
云火烈干脆盘腿坐下，把凤凰虚影变成一只蹦跳的小鸡崽，在地上一跳一跳地走。啾啾追过去，伸手去摸，小鸡“噗”地散成火星，又在另一头重新聚拢。她拍手笑，再扑过去。
太阳一点点西斜，光线变得柔软，洒在演武场上，映出七道身影和一个小小的、不停蹦跳的轮廓。奶娘几次想上前抱她回去歇息，都被云衡轻轻摇头拦下。他知道，此刻的她，眼里全是光。
她累了，就一屁股坐在软垫上喘气，小脸通红，额头上沁出细汗，可手还不停地比划着刚才看到的动作。她看见五哥掌心又亮起火焰，立刻撑着膝盖站起来，准备再试一次。
她的靴子是三哥亲手做的风系小靴，鞋尖微微翘起，沾了点灰也不显脏。襁褓是大哥织的冰蚕丝雪花纹，兜住她圆嘟嘟的身体。肚兜上有二哥缝的雷纹，防静电也防淘气时噼啪作响。她站在那里，像一颗被全家小心翼翼捧大的露珠，干净、明亮、不知疲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