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演武场的青石阶，云啾啾就醒了。她躺在软垫上，小手还抓着昨晚五哥给她的泥兔子耳朵，脸颊贴在兔子肚皮上蹭了蹭，眼睛一睁就是亮晶晶的。
奶娘轻声唤她：“小姐，该起来了，哥哥们已经在场上了。”
啾啾没动，只把脑袋歪了歪，视线顺着奶娘的手指方向望去——演武场比昨日热闹多了。石柱边挂着红绸条，擂台四角插了七面小旗，风一吹，旗子哗啦啦响。几个年轻子弟穿着练功服来回跑动，搬木桩、铺沙地，嘴里念叨着招式名。
她一下子坐起来，脚丫子蹬进三哥新做的风系小靴里，拍拍屁股就要往场中冲。奶娘赶紧拉住襁褓一角：“慢点慢点，今儿不练功，是比武报名呢。”
“比武？”啾啾仰头，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小嘴张开，“打——架？”
话音未落，大哥云寒霄已站在高台中央。他一身玄色长袍，袖口缀着冰蚕丝纹路，声音不高，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起，举行家族内部比武。”他说，“不限身份，不限年龄，重在实战配合与临场应变。七弟及诸位兄长参赛，只为示范引领，不计排名，不夺奖励。”
底下顿时嗡了一声。
一个扎着双髻的少年扯了扯旁边同伴的衣袖：“不是说好后辈切磋吗？怎么连七哥都要上？咱们还有机会出头吗？”
另一人压低嗓门：“你懂什么，七哥空间控场多稳，真打起来谁碰得上他？这不是抢我们露脸的机会嘛！”
这话传到了云雷动耳里。他正甩着手腕上的护具，一听就咧嘴笑了，几步跃上侧台，电音微闪：“哟，怕被教做人啊？行啊，我专门教你什么叫‘雷速起步’——三秒没反应过来，直接给你糊一脸火花。”
众人哄笑。
云风辞靠在围栏上，指尖绕着一缕柔风，闻言轻笑一声：“那我可得悠着点，别一口气把人吹出场外，回头说我欺负新人。”
笑声更大了。
那两个嘀咕的少年脸涨得通红，却又忍不住抬头看向擂台，眼里重新燃起光。
报名处设在东侧凉棚下，一张长桌摆开，笔墨齐全。云光离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本古籍模样的记录仪，指尖轻点，页面自动翻动。
第一位上前的是个瘦高少年，报完名字刚要签字，笔尖突然顿住。云光离抬眼，冷冷道：“灵力波动不对。你叫云承志？可你昨天训练时的心跳频率和现在差了十二次每分钟。”
少年一僵。
“你是替你哥哥来的吧？”云光离不动声色，“他昨夜扭伤脚踝，数据有存档。你虽用了他的名帖，但呼吸节奏太急，灵脉运行也不稳——基础没练扎实，就想冒名顶替？”
周围人纷纷转头看过来，少年低头咬唇，手指攥紧了衣角。
没人说话。
片刻后，云土衍默默起身，从随身布袋里掏出一只温水壶，倒了一杯递过去：“喝点水。”声音很轻，“练好了，下次自然能上。”
那少年接过杯子，手微微发抖。
云火烈这时大步走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想赢？那就现在开始练！我陪你加训！”说着把手掌一扬，一团柔和火焰腾起，在空中画了个圈，“你看，控火不是靠蛮力，是节奏！来，跟我做！”
少年愣了一下，忽然笑了，点头如捣蒜。
场面又活络起来。
一个个名字被登记上去，纸页迅速填满。云雷动签完名，故意把笔一抛，任它在半空炸成一串小雷花；云风辞写得龙飞凤舞，最后一个字拖出一道风痕；云衡只轻轻一点，名字便浮现在虚空中，缓缓沉入册底。
云啾啾趴在观赛区的软垫边缘，两条小腿晃来晃去，眼睛盯着哥哥们忙前忙后。她见他们签完名就散开了，没人动手，也没人对打，不由得皱起小鼻子，发出“呜呜”的声音。
奶娘问：“怎么了，小姐？”
啾啾指着擂台，嘴巴撅得老高：“哥哥……不打架？忘了吗？”
云衡早就注意到妹妹的情绪变化。他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掌心轻轻一展。一层透明薄膜自地面升起，像水波般延展，在空中凝成一幅动态画面——远处两名年轻子弟正在热身对练，一人出拳带风，另一人抬腿扫沙，动作清晰可见。
啾啾瞪大眼，小手一把抓住薄膜边缘，咯咯直笑。
画面继续流转：有人施展土墙突袭，有人借风跃起反击，火光一闪即收，雷弧擦地而过。每一幕都像是为她提前放映的精彩预告。
她猛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站上软垫，双手高高举起泥兔子，用尽力气喊：“哥哥赢！哥哥冲！”
声音清脆，穿透全场。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年轻子弟齐齐回头，看见那个坐在特制软垫上的小身影，举着玩具兔，满脸通红地呐喊，不由自主跟着热血沸腾起来。
“加油！我们也上！”有人高喊。
“不能输给七哥！”另一人握拳响应。
云雷动听见了，回头冲妹妹扬眉一笑，指尖电光跳跃；云风辞轻轻鼓掌，风旋绕指三圈才散；云土衍停下加固基座的动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云寒霄站在高台边缘，冷峻面容未变，目光却在妹妹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移开。
云光离低头记录：“助威声浪首次出现时间：辰时三刻。来源：云啾啾。情绪指数：亢奋峰值。影响范围：全场士气提升约百分之二十三。”
他合上记录仪，难得没有毒舌点评。
云啾啾不知道这些数字，她只知道眼前的一切都好热闹、好好玩。她坐下，抱紧泥兔子，眼睛一刻不离擂台方向，嘴里一遍遍重复：“加油哥哥，加油哥哥，加油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