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腿晃来晃去，脚上的风系小靴蹭着软垫边缘，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擂台终于动了。
一声清脆的铜锣响过，云衡从东侧凉棚缓步走出。他穿着浅灰色长袍，袖口绣着一圈银线波纹，走起来没有一点声音，像是踩在空气上。他一站上擂台，底下就安静了一瞬。
“七哥真要亲自下场？”有人小声嘀咕。
“不是示范吗？怎么第一个就是他？”
云啾啾听见了，立刻扭头瞪过去，鼓起脸蛋，把泥兔子举高：“七哥——最——厉——害！”
那两人愣住，随即笑了，一个说：“是是是，小姐说得对。”
云衡抬头看了妹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然后抬手，掌心朝天。
一层透明薄膜自他指尖蔓延而出，迅速覆盖整个擂台，形成一个半球形的结界。膜面微微波动，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但所有人都能清楚看见里面的情形。
“第一轮，双人对练。”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只控场，不参战。”
两名年轻子弟走上台，一个使土盾，一个用风刃，都是基础流派。他们刚站定，云衡手指轻点，结界内的时间仿佛慢了下来——风刃划出的弧线变得清晰可见，土盾升起的速度也拖长了三倍。
“看清楚。”云衡说，“攻防之间，差的是半息反应。”
他没教招式，也没讲道理，只是让两人打。一开始，土盾少年总被风刃扫中肩膀，动作僵硬。可每当他要摔倒时，空间就像轻轻托了一下，让他刚好完成闪避。第二次交锋，他居然抬臂挡住了直劈而下的风刃。
“咦？”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敢相信。
第三次，他甚至借力蹬地，反推出一道小型震波，逼得对手后退半步。
全场静了一瞬，接着爆发出叫好声。
云啾啾拍着软垫，笑得露出小米牙：“哥哥放——慢——了！”
她不知道这叫“空间流速调控”，只知道刚才那一幕像是有人把动作拉成了糖丝，慢慢给她看清楚。她看得太入神，连奶娘悄悄给她擦汗都没发觉。
两炷香后，对练结束，两人满头大汗，互相扶着肩，喘着气笑起来。云衡收手，结界如雾散去，没留下一丝痕迹。
他退到场边，站定，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妹妹身上。见她正抱着兔子傻乐，便指尖微动。
下一秒，云啾啾眼前浮现出几道光影残影。
第一个是冰刃划破长空，在空中拉出一道晶莹弧光；第二个是雷网从天而降，罩住假想敌的瞬间炸开细碎电花；第三个是风旋托起一人跃过障碍；第四个是土墙拔地而起，挡住猛烈冲击；第五个是火羽掠空，尾部拖着金红焰尾；第六个是光镜折射，将一道攻击原路弹回。
每一段只有短短三秒，循环播放，像是谁把她最爱的哥哥们剪成了小画片，专程放给她看。
云啾啾张大嘴，小手一把抓住最近的一道残影，结果穿了过去。她愣了一下，又咯咯笑起来，转头对着空气喊：“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都——在——打——架！”
她分不清这些画面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但她知道，每一个都是她的哥哥。他们都在动，都在发光，都没有闲着。
她忽然不担心了。原来不是七哥一个人上场，是所有哥哥都在战斗。她只是看不见全部，但现在她全看见了。
她把泥兔子抱得更紧，脸颊贴上去，眼睛盯着擂台方向，嘴里又开始念：“加油哥哥，加油哥哥……”
这时，另一组比试开始。一名用火鞭的少年对上一名雷系新秀。两人刚交手，火鞭甩出烈焰，雷系少年反应稍慢，脚下踉跄。
云衡站在侧台边缘，单手轻按地面。
空间微微一颤。
火鞭的烈焰在空中凝滞了半瞬——不是停止，而是被拉长、延展，像一条慢行的红绸。雷系少年趁机翻滚躲开，反手打出一道雷刺，正中对方护腕。
“哇！”周围响起惊呼。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那一瞬间，火势变慢了，给了对手喘息之机。
云衡收回手，神色未变。
他又一次指尖轻动，云啾啾眼前的残影更新了内容：这次多了四哥土盾升墙的完整过程，五哥火羽如何控制温度不让余烬伤人，六哥光镜怎样精准偏折角度。
她看得目不转睛，小脑袋跟着画面左右转动，像在追一群飞舞的萤火虫。
场中比试继续。一对双刀流兄弟登台，配合默契，攻势凌厉。可当他们试图夹击一名使用冰链的对手时，冰链突然断裂，眼看就要落败。
云衡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加快或减慢时间，而是将两人之间的空间轻微折叠——双刀兄弟的左路突进被“拉远”了半尺，右路则被“压缩”了一瞬。他们节奏错乱，脚步绊在一起，冰链少年趁机抽身，重新布防。
“怎么回事？”弟弟低声问哥哥。
“我明明已经到他背后了……”
没人解释。只有云啾啾眨了眨眼，指着空中刚消失的一道残影说：“七哥——拧——了——一——下。”
她形容不出，但她感觉到了，就像奶娘拧干毛巾那样，轻轻一扭，水就甩出去了。七哥把空气拧了一下，哥哥们的脚步就乱了。
第三轮，一名年轻子弟挑战高阶防御阵。他冲向由四名守阵者组成的复合土墙，刚靠近就被震退出去，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还想再试。
云衡看着，忽然抬手，在半空画了个圈。
那个土墙前的空间，出现了一层极淡的透明屏障。少年再冲时，速度依旧，可落地的位置却比刚才近了三步。他愣住，回头看向云衡。
云衡点头。
少年咬牙，再次冲锋。这一次，他几乎触到土墙表面，才被弹开。
“我——碰到——了！”他趴在地上，哈哈大笑。
观众席一片掌声。
云啾啾也拍着手，笑得停不下来。她不知道七哥做了什么，但她知道，七哥在帮人，也在保护所有人。他不上场打架，可每一场比赛，都有他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