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 记
转眼我退休已经十年了,成了古稀老人,英子也六十九岁了。十年前我和英子曾立下宏愿,游遍祖国的大好河山,因为当时没钱未能成行。现在我们已经攒了十年的钱,足可以实现我们的夙愿。如果再拖两年,出去旅游恐怕都走不动了。清明节给两家的老人扫墓之后,英子辞去了私立医院的工作,开始做出游的准备。动身之前,英子非要先去长春看望孙子不可,小睿已经上高中了,可是在英子眼里还是个小孩子。
在长春住了几天,我想起来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和于杰联系了,她也退休了,不知道她现在是在辽北自己的家,还是在北京女儿家,于是我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我在长春儿子家,一两天就回北丰,然后和英子一起出去旅游。于杰告诉我她在辽北,让我和英子回北丰时绕道辽北,她要见见我们。
我问英子:“于杰邀请咱俩去她家,去不去?”
英子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我陪你去看看你的红颜知己。”
于杰得知我和英子要去看她,非常高兴,亲自开车去客运站接我们。
一见面于杰和英子抱在了一起,然后和我握握手,说道:“一晃好几年没见面了,你们的气色和精神状态都很好,根本不像七十岁的人。”
“你也不像六十多岁的人,像四十来岁。”英子说。
“嫂子真会说话,我也是老太婆了。”于杰说。“我已经定了饭店,有话咱们到饭店再说。”说完于杰把我们让上了车。到了饭店,进了定的包房,坐下后,于杰问,“你们退休以后在忙什么,也不来看老妹儿?”
我说:“你嫂子退休后,应聘到一家私立医院工作,一干就是十年,我在家操持家务,没事时看看书。我从上中专那年就开始写日记,这几年我把日记整理一下,根据自己的经历写了一本小说。找了几家出版社,都让我自费出书。我哪有闲钱自费出书,只好发到网上去了,我以为没有几个人看,没想到点击率达到七八万。”
“哥写的小说一定很有意思,回去后把网址发给我,我一定要拜读。”于杰说。
“你哥把我们俩那点事儿都写进了他的书里,也不怕读者笑话我们。”英子说。
“哥以前对我讲过你们俩小时候的事,那时我就觉得写成书一定非常吸引人。”于杰说。
“你退休以后在忙什么?”英子问。
“我退休以后帮老公管理工厂,连去女儿家的时间都没有。”
“你老公怎么没来?我还一次也没见过他。”我说。
“他天天忙厂里的事,脱不开身。”
吃完饭,于杰用车把我和英子拉到她家。她家是三百多平方米的小别墅,装修也非常讲究。在她家坐一会儿,我们要回家,于杰要开车把我们送回北丰,我和英子没有同意,只让她把我们送到客运站。
因为打算五月中旬出发,趁现在有时间,我和英子又去看望了黄永祥,我们也好多年没见面了。黄永祥比我早两年退休,现在也当了姥爷,在家里颐养天年。
动身的前两天,英子在小区外的一片绿地上看到几个老太太在挖野菜,对我说:“看到她们挖野菜,我就想去了咱俩小时候 ,明天咱俩去二区挖野菜。”
“你又想念那个地方了?”我问。
“准确地说是想起了咱们的小时候。”英子说。
第二天,英子先带我去市里的一家卖日用品的“一元店”,这里是英子经常光顾的地方,家里缺什么日常生活需要的小物件她就到这里来买。在一元店我们买了两把玩具铁锹,看到那里卖溜溜,我花了一元钱买了一袋,一共三十多个。英子问:“你买那么多溜溜干什么?”
“没事时和你玩一会儿。”我笑着说。“可惜现在没有卖啪击的。要是有,我也买一些。”
“这么大年纪玩这种东西,你也不怕别人笑话?”英子说。
“当个童心不泯的老顽童挺好的。”我说。
离开一元店我们乘2路车去西柳矿,没想到2路车的终点改在了北丰矿业集团附近。下车后看到路边有个小店,招牌上写着“正宗矿山面包”。
英子拉着我非要进去看看不可,进了面包店一看,面包的形状还是和以前一样,就是不知道味道变了没有。我拿起一个闻了闻,味道也和小时候吃的矿山面包差不多。老板解释说,完全是按照当年的配方做的。英子买了两个。
出了面包店,我们沿着去西柳矿的大路步行,大约走了十多分钟,我们来到了西柳矿的旧址。在原西柳矿大门的位置立着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矿山遗址公园”六个大字,可是站在这里望去,已经看不到一点儿当年的痕迹。井口附近被推成了平地,上面长着绿茸茸的小草,遗址上只有几棵合抱粗的柳树是当年的旧物。
我和英子在井口附近站了一会儿,转身朝二区的方向走去。现在有一条新修的马路通向当年二区所在的地方。
到了二区一看,那里也被推成了平地,栽上了各种树木。如果不是小学母校还有半栋校舍被作为矿山遗迹保留下来,我们根本看不出住过的老屋在什么位置。没想到几年的时间,这里竟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我们来到小时候经常挖野菜的地方。这里当年是生产队的菜地,不归矿区管辖,五十年过去了,这里竟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片菜地,那条小河仍然在静静地流淌着,田边地头仍然生长着各种野菜,在一片片金黄色婆婆丁和曲蔴菜花丛中,一株株勿忘我在盛开,我采了一束送给了英子。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