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啾啾踮着脚,小手还圈在嘴边,气息已经提到了胸口,浅金卷毛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她琥珀色的大眼睛直直盯着擂台,就等着再喊出那一声最长的“加油”。可就在她张开嘴的瞬间——
铛!
一声清越的钟响从高台传来,震得空气都抖了三抖。裁判扬起手臂,声音洪亮:“比武结束!本轮胜者——七曜同辉,全员无败绩!”
云啾啾愣住了。
小嘴还张着,像只刚啄破蛋壳的小鸟,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出来。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里抱着的泥兔子都快被她搂出汗了。赢了?哥哥们……全都赢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演武场四面八方,七道身影同时动了。
云寒霄从北侧缓步走出,步伐沉稳,冰蚕丝披风在身后微微拂动;云雷动从东边跳下擂台,头发炸着几缕小电火花,咧着嘴笑;云风辞踏着柔风从西南掠来,衣角都没乱一下;云土衍从地面升起一道土阶,默默走来;云火烈干脆一个翻身跃起,掌心凤凰虚影一闪而过,落地时还蹦了一下;云光离哼了一声,光影一折,人已站在中央;最后是云衡,他从半空中一步跨出,空间涟漪在他脚下散开一圈微光。
七个人,脚步由慢到快,最终在场地正中汇成一团。
云寒霄率先抬起手,掌心朝下。云雷动立刻拍上去,噼啪带电。云风辞笑着搭上,指尖掠过一丝清风。云土衍沉默地覆上,手掌厚实温暖。云火烈“嘿”一声,火苗似的把手按下去。云光离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把手放了上去。最后云衡站定,轻轻一落,七只手叠在一起。
“一二三——”
低喝声齐出。
“赢啦!!”
轰的一声,七个人猛地张开双臂,互相撞肩、拍背、大笑出声。云雷动直接把云风辞抱起来转了两圈,云火烈跳起来勾住大哥脖子,云光离被挤得踉跄两步,嘴里骂着“疯子”,脸上却笑开了花。云土衍被兄弟们推搡着,嘴角一直没放下过。云衡站在外围,看着这群闹腾的哥哥,眼里也泛着光。
云啾啾看得心口一热,腿自己就动了。
她抱着泥兔子,跌跌撞撞往场中冲。两个年轻子弟正激动地讨论战况,见她来了,立马笑着让开一条路。有人轻声道:“小姐来了。”旁边人赶紧点头:“让让让,别撞着小姐。”
她跑得不稳,小短腿一颠一颠,风系小靴蹭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声。眼看就要扑进人群,最前头的云雷动耳朵一动,猛地回头,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抄了起来。
“哎哟!我们家啾啾来啦!”他笑着把她高高举起,举过头顶,“看!胜利的小公主驾到!”
云啾啾咯咯直笑,小腿乱蹬,小手挥舞着泥兔子,大声喊:“哥哥们赢啦!赢啦赢啦赢啦!”
这一嗓子清亮亮的,比刚才那声“加油”还响。周围原本还在鼓掌议论的年轻子弟全笑了。有人喊:“小姐说得对!赢啦!”还有人起哄:“七公子威武!云家七曜,天下无敌!”
笑声一片。
云风辞趁机吹了口气,柔风托起几片不知从哪飘来的花瓣,绕着众人打转。云火烈指尖跳出一朵小火苗,轻轻一甩,火光幻化成一个歪歪扭扭的“胜”字,悬在半空晃悠。云土衍蹲下身,手指一点地面,灵土迅速隆起,塑成一座巴掌大的迷你奖台,顶上还刻了个小小的“7”。
云啾啾一眼看见,拍手尖叫:“哇!小台子!给哥哥们的!”
她挣扎着要下地,云雷动只好把她放下来。她立刻扑到奖台前,踮脚摸了摸那个“7”,回头嚷:“我也要刻名字!”
云风辞笑着蹲下:“好啊,怎么刻?”
她认真想了想,掏出泥兔子,往地上一戳:“啾啾在这儿!”
兔子底座沾了点土,真留下个印子。她满意了,拍拍手:“盖章啦!”
云寒霄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单膝蹲下,朝她伸出手。云啾啾眼睛一亮,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他顺势一提,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肩头。
视野一下子高了。
她看得更清楚了——底下哥哥们围成一圈,云火烈还在嚷“下次我拿第一”,云光离嫌弃地推开他:“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云风辞给云土衍整了整衣领,云雷动偷偷用电火花烤泥兔子的耳朵,结果被云衡一记眼神钉住,讪讪收手。
她坐在大哥肩上,晃着小腿,笑得酒窝深深。阳光洒下来,照得她浅金卷毛闪闪发亮。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泥兔子,又抬头看看哥哥们,忽然说:“哥哥们最好了。”
云雷动立刻接话:“那当然!我们可是赢了的人!”
“不是因为赢。”她摇摇头,小手拍了拍大哥的脑袋,“是因为你们都在。”
这句话太软,太突然,七个人都顿了一下。
云风辞抬头看她,笑意更深。云土衍悄悄把迷你奖台移到她正下方。云火烈仰着脸,凤凰虚影又闪了一下,这次是暖橙色的,像团小太阳。云光离哼了一声,却把手中光幕调了个方向,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方才比武的精彩片段——云雷动三秒布雷阵,云风辞音爆突袭,云土衍瞬间筑起九重防御墙……
云衡站在稍远些的地方,双手负后,眼神扫过全场。他没笑,但也没皱眉。一层薄薄的空间结界依旧笼罩着这片区域,隔绝了外头的喧闹与风尘,只留下这一方热闹。
他看着妹妹坐在大哥肩头,看着哥哥们围着她笑闹,看着那枚泥兔子被传来传去,最后又被她紧紧抱回怀里。
很好。
他在心里说。
这一刻,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危机,没有警告,没有异动。只有胜利的喜悦,兄妹的依偎,和一场普普通通的庆祝。
云啾啾低头,看见云光离的光幕里正回放她刚才喊加油的样子,小脸涨红,声音哑哑的,却拼尽全力。她嘿嘿一笑,凑近大哥耳朵,小声说:“啾啾厉害吧?”
云寒霄没说话,只是抬手,用袖口轻轻擦了擦她额角的细汗。
风轻轻吹过演武场,卷起几片落叶。远处有年轻子弟还在欢呼,近处是哥哥们的笑声、她的叽叽喳喳、泥兔子被揉捏的窸窣声。
她坐在最高处,被所有人簇拥着,像一颗被捧在掌心的星星。
她的笑容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