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一路小跑着，保持着十几丈的距离，锲而不舍地跟在沐清璃身后。
"仙子，你真不再考虑一下？我这种全能辅助，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会疗伤、会解毒、会解剖取材料，战斗时还能给你加状态，简直就是移动泉水，还免费！"
沐清璃头也不回，金色身影在山林间飘忽不定。
"……你太吵了。"
林洛乐了，脚下加快几步：
"那你就是默认了？"
沐清璃没有回答，身形一闪，掠上一块巨石，金色长裙在风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转眼又消失在另一片密林之中。
林洛喘着粗气跟在后面，心里暗暗嘀咕：
这女人走路都用灵力加持，速度也太快了。要不是我修炼青元诀后体质改善了不少，早就被甩没影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了半个时辰。
沐清璃始终一言不发，根本无视林洛的存在。但她也并没有刻意加快速度甩开他，这种"不赶也不等"的态度，在林洛眼中看来就是默许。
有戏！
林洛心里打着小算盘，一边追着一边观察前方的金色身影。
从步伐节奏来看，她的灵力消耗不大，气息平稳悠长，显然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金灵根剑修，攻击力在同阶中属上游，但续航能力和恢复速度弱。在碎星山脉中要是呆的时间长了，补给是个大问题。
而自己青元诀别的优势就是恢复速度快，灵力深厚，可以给她回灵疗伤，他还有一手青元针法可以帮助控制和辅助攻击。两人搭配，正好互补。
"仙子，前面有情况！"
林洛压低声音，青元灵力在经脉中悄然运转。
灌木丛中，一只金角鹿正在低头啃食灵草。二阶初期，头上两根金色鹿角是炼器的好材料，皮毛柔软可以制衣，肉质鲜美还蕴含灵气，可供食用。
沐清璃脚步一顿，手中金色长剑略抬。剑光一闪，金角鹿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剑穿喉了。
林洛看得眼皮一跳。
这一剑的速度和精准度，换做是自己也未必躲得开。金灵根剑修的攻击力，果然名不虚传。
沐清璃收剑入鞘，准备上前取材料。
"仙子且慢！让专业的来！"
林洛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锋利的手术刀。他蹲下身，手法娴熟地开始解剖。
刀尖从金角鹿的下颚切入，沿着颈部线条一路向下，每一刀都精准到位，不浪费一丝肉。
鹿角被完整取下，连根部的连接组织都处理得干干净净。皮毛被完整剥离，没有一处破损。
内脏分类取出，有用的留下，没用的就地掩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一只金角鹿就被拆解得整整齐齐。
沐清璃站在一旁，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杀过无数妖兽，取材料的方式简单粗暴，哪见过这种专业到极致的解剖手法？
那柄小刀在林洛手中灵活得像活物一般，每一刀都恰到好处。
林洛将鹿角、鹿皮皮和鹿肉分别打包，递给沐清璃。
"仙子，材料全在这了。鹿角可以用来炼器，皮子可以做件披风，肉烤了吃能补充灵力，你收好了。"
沐清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分门别类、处理得一丝不苟的材料。
"……你一半。"
"不用不用，"
林洛摆手，一脸的诚恳，
"我跟着仙子蹭个安全就行了，材料都给你。再说了鹿是你猎杀的，我也不好意思分你的东西。"
沐清璃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她沉默了片刻，收起材料，转身继续前行。
这一次，她没有刻意的拉开距离。
数日同行，林洛将死皮赖脸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沐清璃走前面，他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沐清璃杀完妖兽，他负责解剖取材料。沐清璃灵力消耗过半，他就厚着脸皮凑上去，用青元诀帮她回复灵力。
起初沐清璃还冷着脸拒绝，但林洛根本不管，青元诀不要钱一样的给她挂上。
灵力快速恢复，疲惫感迅速消退。
试了几次以后，沐清璃便也不再抗拒。
她话依然很少，大多数时候只几个字。
"……休息。""……走了。""……小心。"
林洛却乐此不疲，她说三个字，他能回十句，话痨本色显露无遗。
战利品他坚持全给沐清璃，自己一点也不取。沐清璃不接受，后来见推辞不过，便默默记下。
她虽然不善于表达，但心里却明白。
这天傍晚，两人在一处山洞前停下休息。
林洛生了篝火，用金角鹿的肉烤了几大串，香气四溢。又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株采来的灵草，捣碎了撒在肉上，味道更香了几分。
"仙子，来尝尝我的手艺。这灵草叫'百里香'，撒在烤肉上能去腥提鲜，还能促进灵力吸收。"
沐清璃坐在篝火对面，金色长发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接过烤肉，小口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味道确实不错。
林洛自己也拿了一块，一边吃一边找话题聊天。
"仙子，咱们同行好几天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林洛，双木林，洛阳的洛，啊，不，三点水一个各的洛。"
沐清璃沉默了一会儿，金色瞳孔映着跳动的火焰。
"……灵剑峰，沐清璃。"
"沐清璃……"
林洛重复了一遍，笑道，
"好名字，清如璃，透彻明净。跟你的人一样。"
沐清璃没接话，低头继续吃烤肉。
"沐仙子，我看你剑法超群，金色剑气凌厉无匹，应该是金灵根剑修吧？在碎星山脉这种地方，一个人独行太危险了。"
沐清璃抬眼看他：
"……你也是一个人。"
"我不一样啊，我皮糙肉厚，还专治各种不服。"
林洛咧嘴一笑，
"对了，我是从落仙谷出来的，就在你们灵剑峰隔壁，算起来咱们还是邻居呢。"
沐清璃手一顿：
"……落仙谷？"
"嗯，不过已经被逐出来了。"
林洛语气轻松，像在讲别人的事，
"我资质太差，五灵根废柴一个，留在谷里也是浪费灵米灵面。后来进了青阳门，又因为得罪了小人，又被逐了出来。算下来，我已经被两个宗门扫地出门了。"
“嘿嘿！”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这相当于小学没毕业就被开除了，初中没上好久又被开除了。
沐清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金色瞳孔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丝。
“噗！”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客套的假笑，而是真正被逗乐的笑。她唇角弯起一个迷人的弧度，冰冷的面容如冰雪初融，那一瞬间的美，让林洛直接看呆了。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
"……你这个人，很奇怪。"
林洛回过神来，心跳漏了半拍：
"哪里奇怪？"
"……被逐出师门，不难过？"
"难过什么？"
林洛咬了一口烤肉，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脑袋，
"落仙谷不要我，那是他们的损失。青阳门不要我，也是他们的损失。我林洛虽然资质差了点，但有一技之长，走到哪都饿不死。"
他顿了顿，看向沐清璃，眼神认真了几分。
"而且，我要是被留在落仙谷，就遇不到仙子了。"
沐清璃一怔，迅速低下头，金色长发遮住了半边脸。
林洛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唐突，赶紧打哈哈：
"我的意思是，一个人在这碎星山脉里晃荡，早晚变成妖兽的口粮。能傍上仙子这样的大腿，是我运气好。"
沐清璃没说话，但耳尖泛起一抹淡红。
篝火静静燃烧，夜色渐深。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比白天近了几分。
林洛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打破沉默：
"沐仙子，既然咱们是邻居，以后我就叫你沐师姐吧。你修为比我高，又救过我的命，就叫你师姐吧。"
沐清璃沉默了一会，才轻轻点了点头。
"……随你。"
林洛大喜，脸上笑开了花。
“战利品，一人一半。”
沐清璃补充了一句。
“好嘞，听师姐的！”
山洞里火光摇曳，洞外风声呜咽。
沐清璃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金色长剑横放在膝头。林洛坐在篝火旁守夜，目光时不时飘向对面的金色身影，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有了这位金灵根剑修的保驾护航，再加上自己的辅助，碎星山脉外围应该能闯一闯了。
但更深处，林洛望向洞外漆黑的夜空，那里有无尽的未知和危险。篝火映亮了他轮廓分明的脸庞。
前路艰险，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在，似乎就没那么可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