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十七分,北境灵能防护带外围的风卷着沙粒打转。
伪装成货运列车的侦察车停在三十米外,车门悄悄滑开一条缝。
M国间谍猫着腰钻出来,灰绿色作战服紧贴身体。
他压低头,手里攥着高敏摄像机,镜头对准前方那座半埋地下的灵能站。
草甸上的露水浸湿了他的作战靴。
他没在意,只盯着监视器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五十米距离,红外警戒线已经亮起暗金波纹。
系统无声启动,地面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间谍往前挪了三步,摄像机开始录像。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念叨:“能量纹路……拍下来就能反推供能模型。”
话音未落,胸口突然一震。
像是被无形的锤子砸中,整个人腾空飞起。
三米远,啪地摔进草丛里。
摄像机脱手飞出,砸在一块石头上冒了股黑烟。
他趴在地上咳了两声,伸手摸胸。
衣服没破,皮肤也没伤,可肋骨处像被铁箍勒过一样发麻。
“什么情况?”他抬头看灵能站,声音发抖。
站体表面依旧安静,连个守卫都没出现。
他撑地想爬起来,刚抬起手,又一圈淡金色波纹从地面扩散过来。
这次没击中他,只是在他周围画了个圈,草叶瞬间枯黄倒伏。
“这是力场?”他瞪大眼,从怀里掏出信号检测仪。
屏幕上本该跳动的数据一片死寂,连背景辐射值都归零了。
“不可能。”他咬牙,“没有电源驱动,怎么可能产生定向脉冲?”
他甩掉背包,拔出战术匕首插进土里试探。
刀尖刚触地,一道微光顺着金属窜上来,把他弹得往后翻了个滚。
“靠!”他骂了一句,坐在地上喘粗气。
手指哆嗦着去摸通讯器,按下紧急呼叫键。
没反应。
再按一次,耳机里只有嗡嗡的杂音。
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个穿灰色执勤服的人影走来。
他们没跑,也没掏武器,就那样平平稳稳地靠近。
间谍挣扎着往后退,背抵上一块岩石。
他看着两人袖口的灵纹标记,喉咙发紧。
“你们用了什么武器?”他用生硬的中文问,“电磁炮?超声波?还是化学制剂?”
没人答话。
左边那人抬手一挥,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的锁链,轻轻缠上他的手腕。
“我没越界!”他喊,“我只是在做环境监测!”
右边那人看了他一眼,淡淡说了句:“你脚后跟踩进来两厘米。”
间谍低头看自己的作战靴,果然有部分压在枯黄的圆圈内侧。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这不算入侵,可对方根本不听。
锁链收紧,他被轻轻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身体轻飘飘地跟着他们走。
“这不科学。”他喃喃道,“没有机械结构,怎么实现非接触束缚?”
没人理他。
风从背后吹来,把他的头发吹乱。
经过灵能站外墙时,他拼命扭头去看那些发光的纹路。
可视线刚触及墙面,脑袋就像被人敲了一闷棍,眼前发黑。
“别看了。”右边那人说,“看多了会失明。”
他闭上嘴,不再挣扎。
心里却还在算:脉冲速度、作用范围、能量衰减率……
脑子里全是数据模型,可拼不出答案。
因为所有已知物理定律,在这里全失效了。
走到审讯通道入口,金属门自动滑开。
冷白的灯光照下来,他眯起眼。
“我要求联系大使馆。”他说。
“可以。”左边那人点头,“等你把脑子里记的东西清干净再说。”
门关上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球形监控探头。
心想这玩意儿应该能录下全过程吧。
然后门彻底合拢。
外面恢复寂静,草甸上的金环慢慢褪色,像从未存在过。
监控室内,两名修士坐在操作台前。
屏幕上分格显示着刚才的画面回放。
“又是M国的。”年轻点的那个摇头,“上个月第三个了。”
年长的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说:“让他们来,来了就弹飞。”
“这家伙拍到啥没?”
“一帧有效画面都没有,设备在触发瞬间就烧了主控芯片。”
“那还审什么劲。”
“不是审他,是等他脑子缓过来,看看外国佬现在对咱们了解到哪一步了。”
年轻修士嘿嘿一笑:“估计现在还在想‘这不科学’呢。”
“让他想吧。”年长的放下杯子,“咱们这儿,本来就不讲他们那套科学。”
他点了根烟,烟头刚亮起,警报器突然滴滴响了两声。
屏幕上跳出提示:境外卫星二次锁定目标区域,疑似远程扫描。
“哟,还挺执着。”他吐了个烟圈,“要不要再给它也弹一下?”
“算了。”年轻修士摇头,“太远,系统够不着。”
“那就让它扫。”年长的掐灭烟,“反正拍回去的都是假数据。”
他们相视一笑,继续盯着屏幕。
一切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地下羁押室里,间谍坐在金属椅上。
双手被灵力束带固定,面前摆着一杯水。
他盯着水面,发现涟漪是逆时针旋转的。
明明房间里没有风。
“这水……”他伸手想去碰。
指尖刚挨到杯沿,整杯水突然悬浮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又轻轻落回桌面。
他猛地缩手,呼吸急促。
“这是幻觉,一定是药物作用。”
门开了,一名工作人员走进来登记信息。
“姓名?”
他闭嘴不答。
“国籍?”
依然沉默。
工作人员也不恼,低头写记录:“代号‘鼹鼠七号’,入境方式伪装货运列车,携带设备三件,均已损毁。”
写完合上本子,临走前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他没抬头。
“你们每次来,都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门关上了。
他独自坐在灯下,听见头顶传来列车行驶的震动声。
那是真正的货运列车,正满载灵稻种驶向西北。
而他带来的侦察车,已经被拆成零件,堆在回收库里等着熔炼。
窗外天光渐亮,防护带边缘的草重新泛绿。
昨夜那场短暂的入侵,像一粒沙掉进湖里,连个泡都没冒。
城市另一头,林大勇还在公交车上打盹。
药篓搁在腿上,红绳垂在身侧,随着车身晃动轻轻摆。
他不知道边境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签过的那份备案名单,已经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更不知道,就在他睡着的时候,一辆灵能环卫车从旁边驶过。
司机看见他,笑着按了下喇叭。
声音不大,混在早高峰的车流里。
没人注意,也没人在意。
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掀动他衣角。
阳光落在他脸上,暖烘烘的。
他咂了咂嘴,梦里好像闻到了烤鸭香。
眉头舒展开,嘴角微微翘起。
车继续往前开,拐过一个弯,驶入家属院门口的站台。
车门打开,几个买菜的大妈陆续下车。
林大勇睁开眼,揉了揉脸。
抓起药篓,跟着人流往下走。
脚步踏上站台水泥地时,他回头看了眼车顶的共修点标志。
青光一闪而逝,像是某种回应。
他没多想,转身朝巷子走去。
身后车门关闭,车辆启动,缓缓驶离。
巷口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好的衣服。
风一吹,衣角轻轻摆动。
一只麻雀落在绳子上蹦了两下。
接着扑棱翅膀飞走了。
林大勇走到自家楼下,抬头看了眼窗户。
窗帘拉着,屋里没人动静。
他掏出钥匙开门,嘴里哼起一段调子。
跑调得很厉害,但挺开心。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
门开了条缝,一股饭菜香飘出来。
他愣了下,心想谁来的这么早。
然后听见厨房传来锅铲响。
“二狗?”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推开门,把药篓放在墙角。
鞋还没换完,就见李二狗从厨房探出头。
“哥!”他咧嘴一笑,“我给你炖了灵鸡粥!”
“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