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上,何涛就听见脑子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像闹钟一样准时,吵得他有点烦。
【签到地点已刷新:K-739深层废墟核心区。离你现在的位置走路大概十三分钟。建议路线:穿过B区的塌陷走廊,绕开C段的辐射池,沿着D墙的金属架爬到三楼平台——提醒一下:别踩那块看着结实的地板,它撑不住人。】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隔离门前,手里还握着刚从数据舱拔出来的存储芯片。金属边角有点硌手,凉凉的。
“你这系统越来越啰嗦了。”他小声嘀咕,“下次能不能直接给我画个箭头?我怕我走一半你自动关机。”
【签到奖励即将发放。当前环境辐射超标47倍,建筑结构极不稳定,建议尽快完成签到并撤离。另外:上次用S级基因药剂换两瓶营养膏的事已经记入档案,属于“最蠢决策TOP3”。本次奖励禁止交易、抵押或送给秦铮。】
“那是投资。”他皱眉说了一句,语气硬了些,像是在辩解。
说完他就往前走。通风口的风突然停了,整条通道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B区走廊比三天前来的时候更破了。墙上的裂缝更大,钢筋露在外面,水泥块吊在半空。他贴着左边走,轻轻调动异能,感受头顶有没有危险。
果然,第三根横梁下面有塌陷的迹象。他绕了个弯,顺脚把一块松动的石头踢进坑里。扑通一声,下面传来闷响,不知道通向哪里。
“这地方真烂。”他随口说了句,继续往前。
C段尽头是辐射池,水泛着绿光,表面浮着一层油膜。他蹲下,从腰包里拿出一个坏掉的能量灯,扔进水里。灯沉了一半就灭了。
“救不了。”他站起身,开始爬墙边的铁梯。梯子锈得很厉害,每踩一步都吱呀响,好像随时会断。
爬到三楼平台时,他喘了口气。远处墙上嵌着一块旧金属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边缘微微发红光。
【签到点已锁定。请触碰目标物体完成签到。提示:本次奖励为“独立宇宙制造技术雏形(初级模型包)”,非实体物品,不可交易、兑换或转送。】
“我知道不能泡面。”他走近金属板,伸手去碰。
手指刚碰到符文,一股信息流猛地冲进大脑。画面闪得很快,全是复杂的结构和参数,最后停在一个旋转的球体上,里面有很多光点在动,像还没成型的世界。
【签到完成。奖励已发放。】
【附言:这是改变命运的东西,好好用。别再拿去换营养膏了。】
“我说了多少遍那是投资!”他大声喊了一句,揉了揉太阳穴,脑袋还有点晕。
他靠着墙坐下,闭眼休息了十秒。再睁眼时,看了眼左耳的耳钉。他摸了摸,确认异能正常,然后打开了微型投影。
蓝光一闪,空中出现一个透明的球体,就是刚才看到的那个模型。结构简单,材料不明,能源需求写着三个问号,但核心很清楚:封闭、自洽、不需要外界干预。
他盯着看了很久。
外面风沙打在残骸上,咔嗒作响。远处一根断管被风吹得撞墙,一下一下,像在计时。
他想起秦铮说过的话:“我们是不是一直活在别人的剧本里?”
那时他没回答。
现在他有了答案。
“他们定规则,我们就建一个没有规则的地方。”他说,“让他们管不着。”
他调出昨天带回的数据,和这个模型一起投影出来。一开始看不出联系,但他用异能模拟能量路径,慢慢对齐坐标。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突然,某个点重合了。
不是巧合。那个高维文明用来控制其他文明的系统,在逆向分析后,竟然和这个宇宙雏形非常相似。就像同一套程序,一个用来锁住,一个用来解放。
“靠……”他低声骂了句,“原来钥匙就在锁里。”
他靠在墙上,胸口发热。不是激动,也不是热血,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憋了很久,终于能喘口气。
他想起妹妹发烧那天晚上,广播还在播广告;想起父亲死在避难所门口,手里攥着一张通行证;想起自己重生前躲在车库啃冷馒头,听着外面枪声不断。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变强就能报仇。
后来发现,强也没用。敌人不在战场上,而在规则背后。
但现在不一样了。
只要有这个模型,哪怕只是个草图,他也愿意一步步做下去。
“材料不够?我去找。”
“能源不够?我攒。”
“没人懂?我来教。”
“他们删代码?我把服务器搬走。”
他一条条说着,像在列清单,语气很平静。
投影里的球体缓缓转动,里面的光点开始移动,形成简单的星群。虽然是模拟,但能看出它是自由演化的,没有固定路线。
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想到,庄稼自己学会了种地?”
风沙更大了,外面的金属响个不停。他关掉投影,收好数据,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左耳耳钉震动了一下,系统弹出最后一条提示:
【今日任务完成。明日签到地点待刷新。温馨提示:别死在路上。】
“谢了。”他扯了下嘴角,转身往回走。
从废墟到基地核心区还有四十分钟路程。他走得稳,没回头。路过几处塌方区,他用异能探路,绕开危险,动作熟练。
走到一半,他停下,掏出那枚存储芯片。芯片映着天光,有点暗黄。
他看了两秒,把它塞进衣服内袋,贴着胸口放好。
再往前,地势变高。基地的轮廓出现在眼前,塔楼顶上的信号灯一闪一闪。
他抬手摸了摸左耳的耳钉。
异能在体内流动,稳定而清晰。
“只要一步步来。”他说,“一定能做成。”
前面风沙小了。地上有一道车轮压过的痕迹,通向基地大门。他走上那条路,靴子踩碎石,发出清楚的 crunch 声。
阳光斜照下来,把他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