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被陆衍之扶着坐上马车，她回头看向皇宫的方向，眼神复杂。刚才朝堂之上皇后的冷笑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女人既然敢在朝堂之上露出那样的表情，必定留有后手。
“衍之，我们走得太顺利了。”她轻声说道。
他面色冷峻，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的确太顺了。”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射车窗。陆衍之瞳孔骤缩，一把将沈清漪扑倒在车厢内。箭矢擦着她的耳边飞过，深深钉入车壁，箭头没入木中三分。
“有刺客！”车夫惊呼一声，随即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陆衍之反应极快，立即掀开车帘向外看去。官道两侧的林间突然冲出数十名黑衣人，清一色的玄色劲装，手持利刃，将他们的马车团团围住。为首之人骑在马上，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看来皇后早有准备。”他的声音低沉如水。
沈清漪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眼神扫过外面的阵仗：“她既然敢在朝堂之上冷笑，必然留有后手。是我们大意了。”
为首的黑衣人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刚毅的脸——正是皇后的心腹禁军统领。他冷笑一声：“王爷，王妃，得罪了。皇后娘娘请你们回去叙叙旧。”
“叙旧？”陆衍之站起身，一步跨出车厢，“本王与皇后娘娘似乎没什么旧可叙。”
“有没有，不是王爷说了算。”禁军统领一挥手，周围的黑衣人立刻逼近，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还请王爷和王妃配合，否则刀剑无眼，伤到了人可就不好看了。”
沈清漪按住陆衍之握剑的手，低声道：“不要恋战，找机会走。”
他点头，却在此时看到对方阵营中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萧寒。他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头发散乱，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那眼神中有歉疚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
陆衍之面色微变。萧寒怎么会在他们手中？
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禁军统领讥讽地笑了：“王爷是在找这个人？他可是皇后娘娘的贵客，为了抓他，我们可费了不少功夫。”
萧寒是先帝血脉，是皇后最大的威胁。皇后抓他，自然是要将他当成筹码，用来要挟陆衍之和沈清漪。一旦萧寒落在皇后手中的消息传出去，朝堂上那些摇摆不定的大臣必定会重新站队。
沈清漪的心沉了下去。萧寒落在皇后手中，情况对他们极为不利。皇后既然敢对萧寒下手，说明她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衍之……”她低声唤道。
“我知道。”陆衍之握紧她的手，“有我在。”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即便前方是龙潭虎穴，他们也要闯一闯。
“皇后娘娘的好意，本王心领了。”陆衍之朗声道，“不过本王还有要事在身，恕不能奉陪。”
“要事？”禁军统领冷笑，“王爷是指回府中等死吗？”
“就凭你们？”陆衍之轻蔑地扫了一圈周围的黑衣人，“还拦不住本王。”
“那就试试。”禁军统领一挥手，所有黑衣人同时向前迈了一步，刀锋在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沈清漪快速扫视四周，分析形势。对方有三十余人，而他们只有两人，硬碰硬必然吃亏。她必须想办法制造混乱，寻找突围的机会。
“衍之，”她低声道，“看到东边那片林子了吗？那里地形复杂，适合隐藏。等会儿我设法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你趁机往林子里撤。”
“你呢？”他皱眉。
“我自有办法脱身。”她快速说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萧寒在他们手中，我们必须救他。”
陆衍之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小心。”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走了出去。她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位将军，我们谈谈条件。”
“条件？”禁军统领眯起眼睛，“王妃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就凭我是沈相的女儿，陆王府的王妃。”她直视对方的眼睛，“你们想要的无非是我们束手就擒，但若是逼急了我们，大不了鱼死网破。皇后娘娘要的可是活口，不是尸体。”
禁军统领脸色微变。显然，皇后交代过要活的。
“你想怎么样？”他问道。
沈清漪要的就是这句话。她正欲开口拖延时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那声音整齐划一，来势汹汹，显然不是普通骑兵。
禁军统领脸色大变，回头看去。远处尘土飞扬，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赶来，为首之人身穿飞鱼服，正是陆沉舟亲自率领的锦衣卫。
“撤！”禁军统领当机立断，一挥手就要撤退。
“想走？”陆衍之冷笑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手中的长剑出鞘，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首当其冲的几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锦衣卫很快赶到，将黑衣人团团围住。禁军统领见势不对，想要趁乱逃跑，却被陆衍之一剑挑落马下。其余黑衣人见首领被擒，纷纷弃刀投降。
危机解除，陆衍之第一时间冲到萧寒面前，帮他解开绑绳：“你怎么样？”
萧寒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大哥……”
“先离开这里。”陆衍之打断他的话，回头看向马车。沈清漪站在车旁，脸色苍白，却强自撑着没有倒下。他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受伤了吗？”
她摇头：“只是有些脱力，不碍事。”
陆沉舟骑马赶到，看着眼前的场景，面色阴沉如水：“回去再说。”
一行人迅速离开现场，朝着京城方向而去。马车内，沈清漪靠坐在角落，脸色依旧苍白。陆衍之坐在她身旁，眉头紧锁。
“萧寒怎么会落在皇后手中？”他问道。
沈清漪叹了口气：“十里亭一战之后，他独自离开，应该是被皇后的人跟踪了。”
“他太冲动了。”陆衍之握紧拳头，“明明知道皇后在暗中布局，还单独行动。”
“他有他的理由。”沈清漪轻声道，“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即便那个人想要他的命。”
陆衍之沉默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马车的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清漪，”他开口，声音低沉，“今日之事，多亏父亲及时赶到。”
“嗯。”她应了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刚才的危险让她意识到，皇后的势力远比想象中更加庞大。这次刺杀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风暴等着他们。
但只要身边有他在，她便无所畏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