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曦,破庙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沈清漪一夜未眠。她靠在陆衍之怀中,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柳如烟那句话——“涉及当年的事水太深”。
她在等一个答案。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多时,柳去而复返。她手中多了一个油布包,神态与昨夜判若两人。
“你怎么又回来了?”陆衍之站起身,将沈清漪护在身后。
柳如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沈清漪:“王妃昨夜的问题,属下想了一夜,觉得有些事……还是说了罢。”
沈清漪的心猛地一紧。她松开陆衍之的手,上前一步:“你知道什么?”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夫人……是被老爷亲手毒杀的。”
“什么?”沈清漪面色大变,身体晃了晃。
陆衍之及时扶住她,却见她已经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发抖。
“因为夫人发现了他的秘密——”柳如烟顿了顿,“他与北狄勾结,暗通款曲。”
沈清漪摇头:“不可能……父亲他……”
“属下知道夫人难以置信。”柳如烟低下头,“但这是事实。当年先帝驾崩,并非病逝,而是中毒。而那毒……正是出自老爷之手。”
“你说什么?”陆衍之脸色大变,“你是说沈相与先帝之死有关?”
柳如烟点头:“不仅如此。老爷这些年一直在暗中与北狄往来,输送情报,换取私利。夫人发现了这件事,想要告发,却被老爷……”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沈清漪踉跄着后退一步,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声音颤抖:“所以……所以他当年同意我嫁入陆家,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我?”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夫人,您在府中多年,应该比谁都清楚老爷的为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沈清漪的心脏。她想起这些年在相府的日子,父亲的冷漠、继母的伪善、庶妹的挑衅——原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她以为父亲只是不爱她,却没想到他根本就是害死母亲的凶手。
陆衍之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冰凉,却在微微颤抖。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清漪……”
她摇头示意无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忽然,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既然如此,那我便再也没有任何顾虑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柳如烟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破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衍之看着沈清漪苍白的脸色,心中隐隐作痛。他知道这个真相对她意味着什么——不仅是背叛,更是彻底的绝望。
“你想怎么做?”他问。
沈清漪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要回京。”
“回京?”陆衍之皱眉,“现在京城四处都在通缉我们,你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我知道。”她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父亲要做的事与北狄有关,我不能让他得逞。既然他利用我嫁入陆家,那我就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陆衍之沉默了。他明白她的意思——她要回去调查父亲的勾当,然后亲手毁掉它。
这很危险,但,是他认识的沈清漪。
“你决定了?”他问。
她点头:“决定了。”
三日后,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悄悄驶入京城。
车帘掀开,沈清漪看向远处的皇宫。晨光中,那座巍峨的宫殿仿佛一只沉睡的巨兽,随时可能醒来择人而噬。
她嘴角浮现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父亲的游戏,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