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萧凛,北梁镇北将军。承安三年冬,我率三万铁骑踏破南楚三城。捷报传回帝都时,我站在城楼,铠甲凝霜,掌心攥着半枚断裂的玉簪。那纹路像藤蔓缠在心上,让我想起三年前雁门关的噩梦——剧毒蚀骨钉入体时,火光中有个女子抚琴,琴声如丝,硬生生将我拽回人间。那曲子叫《长相守》,和这玉簪一样,成了我日夜啃噬的痛。
“南楚送来和亲公主,已至十里亭。”下属禀报。我捏碎玉簪,寒气刺骨。雁门关那夜,那女子发间也插着相似的玉簪……难道是她?
我踏入十里亭,风雪扑进来。沈清漪素衣如雪,指尖抚过焦尾琴。琴声停在我脚步处。她抬眼轻笑:“将军可识得《长相守》?南楚女子皆会弹。”我盯着她的眉眼,恍惚看见火光中的影子。她发间红梅被风卷起,掠过我眼前,像一滴溅落的血。
夜里,我潜入她的房间。攥住她手腕:“当年雁门关救我的,是你?”她袖中匕首抵住我胸口旧伤:“这道疤,是南楚蚀骨钉所留。”刀刃寒气逼人,她却突然哽咽:“本想杀你……可你濒死时哼的曲子,和我幼时学的《长相守》一模一样。”
皇帝赐婚的旨意到了。我撕掉红绸冷笑:“我父兄皆死于南楚!”她斟酒时,一封信滑落:“而我母族,因劝楚王停战被灭门!”酒杯映出我们倒影,像两柄要刺穿对方的剑。
洞房花烛夜,她在掌心写南楚军防图,血泪滴进墨里:“换我族人骸骨归乡!”我撕碎图纸,将人按在怀里:“若你不是细作,我可信你吗?”烛火摇曳,她突然割破掌心,血滴入酒:“若负你,让我被蚀骨钉折磨至死!”我喉头腥甜,旧伤隐隐作痛。她再次弹起《长相守》,琴声竟压住了剧毒绞痛。
风雪撞着窗棂,我们纠缠在血誓与琴声中。此刻我才明白,我们早成了命运碾碎的棋子,裂痕里埋着毒,也藏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