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的黄土被震得簌簌发抖,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土腥味。
火麒麟卫首领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着脚下。
半个时辰了,地行营那帮龟孙子就跟跗骨之蛆一样。火麒麟卫虽也能遁地,可在这暗无天日的泥土里,一身烈焰根本烧不起来。地行营正是抓住了这个致命弱点,专挑死角下手,把他们死死缠在地下,进退两难。
“娘的,再这么耗下去,弟兄们都要被憋死在土里了!”
首领咬牙切齿,猛地拔出插在地上的长枪。
就在这时,东面的地平线上,陡然卷起漫天狂沙。
一面绣着“凤族东土军”的大旗在风沙中猎猎翻涌。
旗面翻卷的瞬间,东土军的阵线已经从东面的沙丘背后压了上来,整整齐齐地铺开。没有喊杀声,只有脚步声和甲片摩擦的细响,压得很低,像一层正在往前推的厚木板。前排的盾兵把盾面压到肩高,后排的长矛从盾缝里伸出来,斜指前方,整条阵线正在稳步向前推进。
火麒麟卫首领回头看到那面旗的时候,东土军的前排已经推进到了地行营阵线的边缘。
一股排山倒海的肃杀之气直逼而来。首领眯起眼睛,看清那面旗帜上的暗纹时,瞳孔猛地一缩,随即爆出一声狂吼:
“兄弟们!幽昌大将到了!随我杀出去,杀他个天翻地覆!”
话音未落,幽昌已如一道黑色闪电,率先撕裂了地行营的阵线。
他根本没在阵后坐镇,手中那柄东极锏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地面。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东极锏落地的瞬间,方圆三丈内的黄土如同波浪般剧烈翻滚,前排三排盾兵连人带盾被生生掀飞,盾牌碎裂的声音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阵线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飞溅到半空。
地行营统领正躲在阵后,狞笑着准备指挥下一波遁地偷袭。他刚探出半个身子,嘴角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收起,幽昌已踏碎满地残甲,到了他面前。
没有半句废话,幽昌手腕一沉,东极锏化作一道乌黑的残影当头劈下。
“砰——”
钝器砸中头盔的闷响短促而致命。统领连抬胳膊格挡的动作都没做完,整条手臂便被东极锏的恐怖怪力砸得粉碎,头盔侧面瞬间凹陷下去。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像破麻袋一样歪倒在地,再也没能站起来。
幽昌甩去东极锏上的血迹,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看向还在地下挣扎的火麒麟卫,沉声喝道:
“火麒麟的兄弟们!把他们从土里给我拱出来,剩下的,交给你们!”
“得令!”
火麒麟首领眼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凶光。
重见天日的火麒麟卫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他们不再受限于泥土,周身烈焰轰然爆发。熊熊烈火借着风势,瞬间将那些刚从地下钻出、还在发懵的地行营残兵吞没。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习惯了在黑暗中偷袭的敌人,此刻在烈焰面前如同飞蛾扑火,连逃跑的方向都找不到。
有几段残兵想往北跑,刚钻出地面,赤鷩的短刃已经划破了最前面那一个的喉咙。剩下的几个缩回去,重新钻回土里,往另一个方向钻出来,刚露出半个身子,狂章的短柄斧已经砸下来了。他们又开始往土里缩,但火麒麟卫的火已经烧到了地面以下,土层被烧得发烫,钻下去也待不住,又从原处钻出来,被守在外面的人就地解决。
与此同时,幽昌身后的两名副将已然动了。
“赤首山卫,随我破阵!”
狂章怒吼一声,手中短柄斧如狂风骤雨般砸下。他身形魁梧如熊,每一斧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带领山地轻装兵从正面狠狠切入,将失去指挥的地行营前排彻底碾碎。斧刃劈开骨甲的声音令人胆寒,所过之处,敌人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火羽传讯卫,封死退路!”
赤鷩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手中短刃精准地切入敌阵后阵。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短刃划过敌人的咽喉,鲜血还未喷溅,她已经消失在下一个目标身后。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地行营残兵向北逃窜的最后生机。
惨叫声、兵刃相撞声、火焰的爆鸣声交织在一起。不到半个时辰,东郊的地行营被彻底碾碎,化作一片焦土。
幽昌看都没看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残兵,提着东极锏,转身大步朝着氾叶城的方向走去。
“跟我进城。”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四个字,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末将遵命!”狂章和赤鷩齐声应喝。
狂章站在地行营阵线被撕开的地方,看了一圈脚下的残兵,确认没有还能站起来的了,才收了斧头,转身跟上了东土军的队列。
赤鷩已经先他一步回到了队伍里,短刃上的血还没干,她低头在衣摆上擦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火麒麟卫首领把长枪插回地面,命人把那些还没灭的火头扑灭。
东郊沙地上的尘土还在落,火光正在逐段熄灭,东土军的旗号已经翻过了那道土坡,正在向西面移动。东郊的人正在陆续收拢,火麒麟卫的赤色旗号在沙地上重新列阵,跟上了东土军的方向。
幽昌走在最前方,身后是如钢铁洪流般的凤族东土军。
只留下一条通往氾叶城的铁血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