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绪美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动，歪了一下头。“怎么，不想洗？”
“……没有”他说。他放下报纸站起来。她转身往浴室走，他跟在后面，经过走廊的时候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步迈出去之后，有些事情就不太一样了。他接这个案子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遇到这种局面——他以为最难的部分是避开她的陷阱、是在棋局里不让她看出破绽，但此刻他发现最难的部分是，她把这些毫无防备的时刻递到他面前时，他不知道该怎么接才能既不显得陌生、又不显得虚伪。
她推开浴室的门走进去，背对着门，正在解衣带。手指沿着腰间的系带慢慢拉开，布料顺着她的肩滑下来，垂落在脚边，露出赤裸的肩头和锁骨。那两团柔软在灯光中勾勒出柔美的弧度，雪白如凝脂，却又带着少女的娇嫩。她取下发簪，头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乖乖地贴在雪白的颈侧。腰线以下，浴巾的下摆刚好卡在大腿中段，下半截修长笔直的美腿和光洁如玉的肌肤裸露在外。她的足踝纤细，赤足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轻盈而优雅。空气中弥漫着她独有的甜腻幽香，像熟透的草莓混着淡淡的奶香。
她弯腰把叠好的衣物搭在架子上，她没有回头，只是说：“你进来吧，把门带上。”
他推门走进去。浴室比外面的走廊热很多，水汽贴着皮肤。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肘弯，领口松着。她看了一眼他的袖口，又看了一眼他腰间还没有解开的皮带：“你不脱吗？”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伸手把衬衫的纽扣解开了两颗，没有全脱，只把衣摆从裤腰里拉出来。
她跨进浴缸，水沿着她的脚踝漫上来，在小腿处停住。她慢慢坐下去，水面沿着她的腰线上升，没过她的膝盖，停在胸口。她靠在浴缸边沿，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水汽沾湿后贴在颈窝里。她把那几缕碎发拢到耳后，露出的耳廓边缘带着一层被热水蒸出来的薄红。
于浩扬端过木盆，在热水里浸了一下，端着靠近浴缸边。她低下头，把后颈露出来，像是在说：这里开始。他倾斜木盆，热水从她肩头淋下来，沿着肩胛骨滑落，在脊柱的浅沟里汇成一条细细的水线，顺着她背部的曲线向下淌。水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的肩膀被水浸过之后比之前亮了一些，皮肤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侧过头来，下巴搁在膝盖上，侧脸在灯光里镀着一层暖黄色的薄光：“你今天没有说话。”
他说：“在想别的事。”
“在想什么？”
他想了想：“在想你平时一个人洗的时候，会不会也觉得水汽太重。”
她听完没有回答，只是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侧过身，把后背展得更开一些。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但足够他看到她脊柱的弧线正在沿着水面向下延伸，收进水面下的阴影里。
他重新端起木盆，让水沿着她的右肩淋下去，水流沿着手臂的外缘向下滑落，在她肘弯处聚了一下，然后滴落回水中。他沿着她的肩线慢慢淋着水，水珠沿着她的皮肤滑落，在灯光里闪着细细的光。她闭着眼睛，呼吸浅而均匀。
洗完肩颈后，他把花洒拿下来，先用手背试了试水温。热水从喷头流下来，落在瓷砖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走过去，让水先落在自己手背上，然后慢慢移向她肩头。他伸手把洗发水瓶子拿过来，在掌心里倒了一些，搓开。他的手覆上她头发的时候，动作比他自己预想的轻。她的头发很软，他慢慢揉着，指腹贴着发根打圈，尽量让自己的手看起来像是做过很多次的样子。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跟着他的力道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但够他知道，她发现他的力道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今天手劲不一样”，她说。
“……是吗”
“以前你揉得比这重”
他停了一下，然后把力道加重了一点。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低着头，偶尔在他梳开打结的发尾时轻轻地呼一口气。他冲掉她头上的泡沫的时候，她闭着眼睛，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沿着鼻梁滑到下巴，滴落。她忽然开口，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比平时轻：“你今天答应得比以前犹豫。”
“以前你总是很干脆的就答应了”，她说着，仍然闭着眼。
他没有接话。她在等他找一句解释，但他没有。他只是把花洒挂回去，伸手把毛巾拿下来展开，从她身后裹住她的头发。她握住毛巾的两角，拢了拢，没有立刻站起来。
“你今天不太一样。”，她说。她伸手把湿发从毛巾里拨出来，用毛巾角包住发尾慢慢拧着水，动作很慢。他没有走开。她拧完发尾把毛巾搭在肩上站起来，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她的脸还带着水汽，嘴唇比平时红一些，像是被热水蒸过之后微微发胀。她看着他，目光里有试探，但没有逼近。
她跨出浴缸，湿漉漉的脚踩在瓷砖上，她没有伸手去接浴巾，只是站在他面前，等他把它裹上来。他展开浴巾，从她身后绕过来，裹住她的肩膀。她伸手拢住浴巾的前襟，没有回头：“你的衬衫湿了。”他说：“没关系。”
她轻声说：“你先出去吧，我换好衣服就出来。”
他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门的时候停了一下：“我在客厅等你。”
然后他走出去，把门带上了。走廊里的空气比浴室凉一些，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前襟，湿了一小片，沿着领口的边沿向两侧扩散。他站在走廊里片刻，没有立刻走开。浴室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响。他沿着走廊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从楼梯口传过来。她换了一件干净的棉布衬衫，头发已经放下来，发尾还带着水汽。她走到他旁边，没有坐下，侧过头来看他：“你的衬衫没换。”
他说：“等会儿换。”
她开口说：“明天早上，我起来做早饭。”
他说：“好。”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她点了点头：“行，那我先上去了。”
他也跟着站起来：“嗯，明天见。”
他靠着窗台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了灯，沿着走廊走回自己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