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勇刚把汽水瓶放在脚边,就听见李二狗转身又跑回来。
“哥!家属院要办灵膳厨艺赛!”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电动车钥匙还在手里哗啦响。
“报名截止前五分钟,我帮你填了名字。”
林大勇瞪眼,“你疯啦?我连锅铲都没摸过几回。”
“怕啥,王姨说了,重在参与。”李二狗咧嘴一笑,“再说你炖的灵鸡粥,全院小孩都能背出配方。”
话音未落,王翠花提着个红塑料盆从拐角冒出来。
“大勇啊,名单我都贴墙上了,你排三号。”她把盆往地上一墩,“喏,给你留的灵米和土鸡,赶紧准备去。”
“这比赛可是咱家属院头一回,必须热闹!”
林大勇还想推辞,可王翠花已经扭头喊开了:“老张家的灶台搭好了没?别挡道啊!”
他低头看看那盆食材,又抬头看看满院子支起的桌子和锅碗瓢盆,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明天才教二狗转弯,今晚就当歇歇腿。
他拎起盆往自家厨房走,路过周素琴家时,看见她正从保温饭盒里往外取东西。
不是菜,是提前腌好的鸡丁,码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青光。
“哟,早有准备啊?”林大勇探头。
“后勤科长的优势。”她冲他眨眨眼,“你呢?打算拿什么镇场子?”
“清炖鸡汤,保命用的。”
“安全牌打得不错。”周素琴笑出声,“但评委可不止吃补,还得吃爽。”
林大勇回到厨房,先把鸡肉焯水去腥,再把灵米泡上。
他记得秦雪舟说过,灵米久泡会流失灵气,最多十分钟就得下锅。
时间一到,立刻加水、放肉、撒两片姜,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灶台烧的是普通煤气,但他顺手往炉底塞了张聚灵符。
这是上次系统兑换的边角料,不值几个贡献点,胜在温和持久。
锅盖缝隙很快冒出淡金色蒸汽,闻着像山泉煮新稻,带着点甜香。
他端着砂锅出门时,比赛已经正式开始。
中央空地摆了五张长桌,每张桌上三个菜盘,编号对应选手。
评委是临时拉来的三位退休职工,穿着老头衫,戴着老花镜,一脸严肃。
李二狗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记分板,头上还贴着块创可贴——那是昨天撞树留下的纪念。
“哥!你来啦!”他举手招呼,“我负责试吃辅助,顺便记数据。”
“裁判长说,谁吃得最狠,谁就是真喜欢。”
林大勇把砂锅放上三号桌,掀开盖子。
热气腾腾中,汤色清亮,鸡肉酥而不烂,灵米粒粒饱满,浮在汤面上微微发亮。
旁边有人嘀咕:“看着挺养生,就是不够刺激。”
第一轮试吃结束,评委们表情平静。
“滋补是够了。”穿蓝背心的大爷点头,“就是味道太素,像医院食堂。”
“要是能有点劲儿就好了。”另一位老太太咂咂嘴。
林大勇挠头,心想这也正常,他又不是来做辣子鸡的。
正想着,周素琴拎着炒锅登场了。
锅还没放下,一股呛人的香气直接冲进鼻孔。
“来了来了!”李二狗猛地坐直,“压轴选手上线!”
“注意观察面部反应!”他拿起笔,准备记录。
周素琴动作利索,锅底抹油,大火烧热,倒入鸡丁快速翻炒。
最后撒一把暗红色粉末,只一点,整口锅都爆出噼啪轻响。
“灵辣椒粉。”她淡淡地说,“科研组批的特供量,每次不超过零点五克。”
菜一上桌,评委们还没动筷,眼睛先红了。
“这味儿……太冲了。”戴眼镜的老伯抽了抽鼻子,眼泪当场下来了。
可他的筷子已经伸出去了。
第一口下去,三位评委同时抖了一下。
“辣!太辣了!”蓝背心大爷一边擦眼泪一边夹第二筷子。
“不行……停不下来……”老太太嘴里说着不要,手却把整盘都扒拉到自己面前。
“这哪是菜?”戴眼镜的老伯哽咽着说,“这是打通任督二脉啊!”
“再来一碗饭!”三人齐声喊。
李二狗激动得差点打翻记分板。
“面部潮红、泪流满面、进食速度提升百分之三百!”他大声报数,“典型的灵气共振反应!”
“冠军预定!”
最终投票,周素琴全票通过。
王翠花亲自给她挂上用红绸做的“厨神”绶带,还塞了个苹果当奖品。
“闺女,你这手艺,比执法队还管用,吃完谁也不敢闹事。”
比赛结束后,大家没急着散,反而围着桌子继续吃喝。
林大勇帮忙收拾碗筷,把剩下的灵米饭分给没参赛的老人和孩子。
一个小男孩捧着碗仰头问:“哥哥,这个米是不是能让人变厉害?”
“能。”林大勇蹲下来说,“但更能让一家人吃饱饭。”
周素琴走到他身边,把手里的奖品——一包特级灵盐——塞进他口袋。
“给你炖汤用。”她说,“下次别光想着安全,也试试加点味道。”
“生活嘛,总得有点火气。”
林大勇想推辞,但她已经转身去帮王翠花收摊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瓶没喝完的冰镇汽水,瓶身凉得刚好。
抬头看,家属院的灯都亮了,阳台上飘着衣服,楼下孩子们追着跑,笑声不断。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个未接来电,号码陌生。
没多想,又塞回裤兜。
李二狗揉着腿走过来坐下,电动车停在旁边,电量只剩一格。
“送完最后一单,客户给我塞了根糖。”他嘿嘿笑,“说吃了有力气。”
“明天还练吗?”林大勇问。
“当然!”他拍大腿,“五点,老槐树底下,不见不散!”
王翠花路过时,硬往林大勇手里塞了两个灵鸡蛋。
“补身子!”她嗓门还是那么大,“你们年轻人,光修仙不行,得吃好睡好!”
说完挎着篮子走了,背影晃晃悠悠,像棵移动的白菜。
林大勇坐回台阶上,汽水还有小半瓶。
晚风一吹,瓶身的水珠滚下来,滴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望着满院灯火,听着邻居家传来的电视声和锅铲声,忽然觉得。
修仙这事,其实也没那么玄乎。
有人在阳台喊:“大勇!下周轮到你家倒垃圾啊!”
他扬声答应:“知道啦!”
转头看见李二狗靠在电动车上快睡着了,帽子歪在一边。
周素琴拎包准备回家,路过时停下脚步。
“明天有空吗?”她问。
林大勇摇头:“约了二狗练功。”
“哦。”她顿了顿,“那后天?”
“再说吧。”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
林大勇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汽水,瓶底朝下轻轻放好。
夜风吹动晾衣绳,一件衬衫缓缓摆动,像在招手。
一只猫从车底下钻出来,盯着他看了两秒,跳上围墙不见了。
他坐着没动,手插在裤兜里,摸到那包灵盐和未查看的手机。
远处传来孩童唱改编口诀的声音,节奏欢快,断断续续。
家属院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只有他脚边那只汽水瓶,还映着路灯的光,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