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推开指挥室的门。秦铮正在操作台前忙个不停,把一块发黑的存储盘插进读取器,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屋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有的蹲在地上整理装备,有的盯着墙上的屏幕看。
“回来了?”秦铮没抬头,“芯片没丢吧?我不想再拆那台老机器了。”
“丢了你会第一个知道。”何涛走到主控台前,从衣服内袋拿出一枚存储芯片,轻轻放在桌上。芯片还带着体温,在灯光下有点暗光。
他先看了一圈。这些人他都认识。有以前一起突围的老队员,也有新来的年轻人。有人看起来很累,应该是刚下岗就赶来了。一个年轻队员手里还拿着半块饼干,看到他进来赶紧塞进口袋,动作特别僵。
“东西都搬回来了吗?”何涛问。
“晶石和能源核心登记完了,放在C区仓库,上了三道锁。”戴护目镜的女技术员说,“外星设备还在清点,有些接口没见过,要等数据解析完才能分类。”
“那就开始吧。”何涛按下启动键,中央屏幕亮了起来,数据一行行往下刷。
秦铮那边也好了。屏幕上一开始是乱码一样的符号,后来变成一条时间轴,从他们进入K-739废墟开始,一段段回放整个行动过程。
“这玩意儿真难搞。”秦铮甩了甩手腕,“总算能看了。你们看这里——”他调出一张扫描图,“这是我们第一次遇到能量风暴的位置,后面的红线是我们飞船穿过去的路线。”
画面放大,大家能看到一条蓝色的光带穿过风暴区,旁边标着一些数值:空间不稳定程度、护盾承受压力、手动调整次数。
“那时候差点散架。”一个操控员小声说,“左翼外壳裂开的时候,我以为我们完蛋了。”
“但我们活下来了。”何涛点了点屏幕,“还带回了东西。”
他切换画面,展示缴获的敌方设备清单:三个未引爆的追踪信标、两块完整的电路板、一组加密通讯模块。每件都有初步分析报告,连是从哪艘船上拆下来的都写清楚了。
“这些东西看着零碎,其实都很重要。”他说,“现在不能用也没关系,只要我们活着,迟早能拼出完整的信息。”
接着是物资盘点。晶石堆成小山的样子出现在屏幕上,按纯度分好类;武器残件被拆解成零件图,哪些能改造成新装备,哪些只能回炉重炼,全都列出来了。
“这批高纯度晶石够用三个月。”后勤组长说,“如果省着点,还能分一点给研发组做实验。”
“不用省。”何涛直接说,“该用就用,该烧就烧。我们不是捡破烂的,是战斗队。那种缩手缩脚的想法早就该扔了。”
屋里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笑了。那种压了很久的感觉好像松了一点。
秦铮接着说:“重点在这里。”他打开一张结构图,“这个符文序列是从遗迹墙上拓下来的。原来看不懂,但现在用来修复了几段断裂的数据,包括那个控制系统的运行逻辑。”
“意思是……我们知道他们是怎么控制我们的?”有人问。
“对。”秦铮点头,“就像养牲口一样,定时喂食、打针、称重。但他们管的是文明的发展,什么时候打仗,什么时候出天才,都在他们的计划里。”
下面一片议论。有人生气,有人摇头,也有人低头记笔记。
何涛走到屏幕前,没有看胜利的部分,而是回放最危险的几段:飞船失控、护盾破裂、队员穿着修补服去封漏……每一帧都是拿命换来的。
“我知道有人牺牲了。”他说,“我也知道有些人觉得,我们拼命换来这点东西不值得。”
他停了一下,声音变低了:“但我要告诉你们,今天整理的每一份数据,每一块晶石,都不是战利品。它们是砖头。我们要用这些砖,盖一栋谁也毁不掉的房子。”
没人说话。
他又说:“以前我们打敌人,是因为他们杀了我们的家人。后来我们追出去,是因为不想再躲。现在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以后的孩子不用经历末世,不用被人当成试验品。”
秦铮突然说:“而且这次我们拿到的不是工具,是设计图。”
这句话让几个人抬起了头,眼神变了。
“所以我宣布,从今天起成立‘自由摇篮’专项组。”何涛说,“第一批人选由在场的人推荐,标准只有一个——不怕累,不怕死,更不怕自己犯错。”
他看向秦铮:“你负责技术部分,我要你在一个月内拿出可行方案。”
“一个月太紧。”秦铮皱眉,“至少六周。”
“那就五周。”何涛笑了笑,“少一天算我欠你一瓶营养膏。”
“你上次欠的还没还。”
“这次记账,利息翻倍。”
周围有人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应付的那种。
何涛收起笑容,面对大家:“新的任务还在前面。敌人可能更强,路可能更远,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他说完,屋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老兵站起来,把手放在操作台上。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站了起来。没人喊口号,没人鼓掌,但他们站得很直,像一排不会倒下的柱子。
秦铮低头看终端,手指还在动,嘴角微微翘着。他知道,这群人不会再问“这样做值得吗”这种问题了。
何涛站在原地没动。风沙还在拍打墙外,远处信号灯一闪一闪。他摸了摸左耳的耳钉,异能流动的感觉很稳,像心跳一样。
门开着,走廊的光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亮线。他没回头,只轻声说了句:“下一步,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