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鼻翼轻轻一皱，眉头跟着动了动，小嘴嘟起来，像是要抗议这吵人的声音。睫毛扑闪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琥珀色的眼睛亮了起来，映着上方晃动的光影——是彩旗被风吹起时投下的斑驳颜色，红的、黄的、蓝的，在她眼底流转。她没哭，也没闹，只是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
云风辞指尖微动，一缕柔风悄无声息地拂过摇篮上空，把最尖锐的那一层声浪轻轻压了下去。云雷动屏住呼吸，体内躁动的雷流也安静下来，发梢不再炸起。云衡胸前的结界印记微亮，一圈无形的缓冲带悄然展开，将那些杂乱的震动隔开。
云啾啾的小脑袋动了动，想转过去看擂台的方向，可脖子软乎乎的撑不住，脑袋一歪，差点磕到襁褓边沿。她哼了一声，胖乎乎的小手立刻撑住冰蚕丝边缘，借力一点点把下巴抬起来。
云土衍看着，不动声色地在摇篮底部注入一丝温润土息，轻轻抬高一侧角度。云火烈见状，立刻收敛身上散发的热浪，怕热气扰了视线。云光离调整站位，挡住了从东侧斜射过来的反光。
这下，她看得清楚了。
擂台还在，人群还在喊，鼓还在敲。但她眼里没有惊慌，只有好奇。她睁大眼睛，盯着那块被踩得有些发白的地面，又看向高高挂起的彩旗，旗子哗啦啦地响，像是在跳舞。
云寒霄站在原地，神情依旧冷峻，可眼底的冰霜已经化开。他指尖无意识抚过襁褓边缘，确认温度适宜，才收回手。云雷动咧嘴笑了，低声嘀咕：“醒了？可算赶上好戏。”语气还是粗，可藏不住那份欢喜。
云风辞轻笑出声，指尖绕着一缕风丝，逗弄摇篮边垂落的纱帘，让它轻轻摆动，像是给妹妹打节拍。云土衍低头抿嘴，掌心悄悄捏出一只迷你土雕小兔，耳朵短短的，身子圆滚滚的，准备待会儿递过去。云火烈直接蹲下身，冲妹妹挥手眨眼，满脸灿烂。云光离收起折扇，别入腰间，双手插袖，站得笔直，目光却柔和地落在妹妹脸上。云衡终于迈了一步，靠近摇篮，指尖悬空虚点，一道微型结界光晕温柔流转，护住她周身。
云啾啾的目光在擂台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一面正被敲得震天响的大鼓上。鼓槌起落，鼓面凹陷又弹起，她的小嘴跟着张了张，像是想学那个节奏。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不是笑出声的那种，是那种刚发现有趣事、心里偷偷乐的模样。
云火烈看见了，眼睛一亮，故意提高嗓门：“幺妹，好看不？”
云风辞笑着接话：“她可听不懂你说话。”
“怎么听不懂？”云火烈不服，“她明明在笑！”
云光离淡淡道：“她是在看你脸红。”
云火烈立刻摸了摸脸：“我没红！”
云雷动哈哈一笑：“你心虚啥？”
他们说着，声音都放轻了，生怕吓着她。可云啾啾根本不在意他们在说什么，她只顾盯着那面鼓，小手又动了动，像是想拍两下。
云衡看着她，眼神沉静，却满是欣慰。他知道，她还没开始懂这些声音的意义，也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热闹。她只是单纯地觉得——有意思。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清晨沾了露水的花瓣，干净得能照见整个天空。她没看哥哥们，可每一个动作、每一句低语，都在回应她这一刻的苏醒。
云寒霄依旧站着，可肩线松了下来。云雷动靠在石栏上，咧着嘴笑。云风辞指尖的风丝绕成一个小圈，轻轻落在摇篮边。云土衍把土雕小兔攥得更紧了些。云火烈蹲着不动，生怕错过她下一个表情。云光离站得笔直，嘴角藏着一点弧度。云衡站在最近的地方，看着她仰头望着擂台，眼里映着光。
她没笑出声，可情绪已经往上走。她的手指蜷了蜷，脚丫在襁褓里轻轻蹬了一下，像是迫不及待要加入这场热闹。
鼓声还在响，人声还在沸，可这一刻，水晶摇篮里的小小身影，已经稳稳地醒了过来。她睁着眼，望着外面，嘴角微扬，随时可能咯咯笑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