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温昭雪正在发呆,手指还放在触控板上,有点凉。
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照出她面前那支钢笔。银色的,很重,是霍景深送的。她一直没用过。不是不想用,是不敢用。用了就像承认自己需要他,可她不想依赖任何人。
她低头看手机,来电显示:霍景深。
她盯着这个名字两秒,滑动接通,把手机贴到耳边。
“这么晚,有事?”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过了几秒,他的声音传来,很低,很稳:“项目资金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她顿了一下。
他没有责怪她,也没有同情她,只是问了一句。可就是这种语气,让她心里松了一点。
“账户被冻结了。”她说,声音平稳,“专项补贴和生活费都没到账,是我爸的意思,我妈执行的。他们说创业要独立,不能靠家里。”
她说着,看着白板上的三行计划。字写得有点乱,但思路还在。她继续说,把预售回款、轻资产合作、公益联名这些想法都讲了一遍,像在汇报工作。她没有抱怨,也没求帮助,只是讲事实。
说完,她等他说话。
那边沉默了几秒,又传来翻纸声。然后他说:“你写的三个办法,方向是对的。特别是预售回款,风险小。”
她愣住了。
他还记得。
她只在一次吃饭时提过这个想法,当时他还说太冒险。现在却说她对。
她没说话,手指不自觉地摸着钢笔尾部的金属环。
他又说:“别一个人扛。”
这五个字一出来,她呼吸停了一下。
“你不是没有退路,是你不想看。”他还是那种冷静的语气,但话很重,“我知道你不信别人,但至少……别觉得自己没用。”
她靠向椅背,闭上眼。
脑子里一下子冒出很多画面。父亲在董事会上冷笑,说“你不过是个工具”。母亲挂电话前说“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还有发布会后网上的热搜,#温昭雪失控发疯##假千金人设崩塌#。
她早就习惯了被否定。别人说她能力差,嘲笑她出身不好,说她不配站在这里。她学会了摔东西,瞪眼,冷笑,把这些全都挡回去。但从没人对她说过“别否定自己的价值”。
她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气,像是放下心来。
“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他说。
然后电话挂了。
办公室又安静了。楼下有保安巡逻的脚步声,慢慢走远。整栋楼几乎没人了,只有她这一层还亮着灯。
她没关灯。
她睁开眼,看向白板。
“活下去”三个字还在,墨迹干了。
下面一行红字:“家庭断供 = 加速独立”,也还在。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又转身走回桌前。
这次,她伸手拿起了那支钢笔。
拧开笔帽,金属声音在夜里很清楚。她翻开笔记本,纸是空白的,等着写字。
她开始写:
“资金缺口≠死局。只要逻辑成立,就有破局可能。”
字写得很用力,每一笔都扎进纸里。写完,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也不再绷着脸。
她把手机放上充电座,屏幕朝下。不再等消息,也不看时间。打开电脑,调出星辰计划的数据表。页面加载很慢,进度条一点点往前。
她坐着,等着。
手放在键盘上,指节发白,但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空洞的坚持,而是有了目标,像刀刚磨出来时的第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