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营地外还有一点雾气。辕门外站着五千士兵,穿着整齐的盔甲,手里握着刀,站得笔直。受降台已经搭好,旗子挂在四根杆子上,还没打开。
陈玄站在主帐篷里,背对着门,手放在沙盘边上。外面传来脚步声,不快也不慢,踩在硬土路上。两个亲卫报告:“刘备和孙权到了辕门外,步行进营。”
陈玄没回头,只说:“放他们进来。”
两人走到离主桌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陈玄转过身,看着他们,声音不大:“想活命可以,但兵权必须交出来。”帐篷里一下子很安静。
刘备抬头,嘴动了动,像是想说话。陈玄直接打断:“别讨价还价了,你们没有资格谈条件。”
孙权咽了下口水,低声说:“我们还有三万士兵在柴桑,如果突然解散,可能会乱起来。”
“那就不要解散。”陈玄往前走了一步,盔甲发出一点声音,“把兵符交出来,我来安排。人可以留,营也可以留,但指挥权归我。”
刘备开口,语气尽量平稳:“将军能不能让我们先交兵符,等你下令再调动?毕竟士兵认的是原来的将领,换人太快,可能不服。”
“不是暂时交。”陈玄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永远不能再带兵。”
他抬手,对帐篷外说:“拿印匣来。”
亲卫端进来三个铜盒子,放在桌上。盒子打开,里面是虎符和帅印的模子,刻着字,一个是“刘”,一个是“孙”,第三个是空的。
陈玄看着火盆说:“我要的不是几张竹简。我要的是你们再也调不动一个士兵。信物烧了,印信毁了,命令发不出去,兵就不是你的了。”
刘备呼吸一紧。孙权眼神闪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
陈玄不再说话,转身走出帐篷。五千士兵站得像石头一样,眼睛齐刷刷看向这边。他走到受降台前,指着两边的队伍:“看到这些人了吗?他们不贪粮饷,不吃百姓的东西,每天训练,命令一下就行动。你们的兵呢?饿着肚子守城,箭都射不了几轮。”
他回身看着两人:“我给的是活路,不是谈判的机会。”
刘备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软了。他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下名字,用右手拇指蘸了印泥,用力按下去。
孙权也跟着做。他拿出贴身带着的铜符,放在桌上,低声说:“江东的老部下,愿意听从调遣。”
陈玄接过文书,看都没看,直接扔进角落的火盆。火焰跳起来,竹简卷曲、变黑,最后变成灰,慢慢落下。
刘备瞳孔一缩:“将军这是做什么?”
“我要的不是几张纸。”陈玄看着火盆,“我要的是你们再也集结不起一支队伍。信物没了,印信毁了,命令传不出去,兵就不听你了。”
孙权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说话。
陈玄走向主位坐下,手放在桌边:“从今天起,许昌以南的所有军队,由我统一指挥。你们的人我会重新编队,选合适的将领用。谁不愿意,可以走,我不拦。但如果有人闹事,煽动叛乱,杀无赦。”
刘备慢慢点头:“全听将军安排。”
孙权也弯腰:“愿意接受节制。”
陈玄抬头,目光很冷:“记住,你们能活着,是因为我需要稳定局面,不是因为我心软。”
两人低下头。
帐篷外,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受降台上。风把旗子的一角掀了起来,但旗子还没展开。
陈玄坐在位置上没动。帐篷里只有火盆里灰烬轻轻响的声音。
刘备和孙权走出帐篷,脚步很慢。亲卫带他们去了东边临时住的帐篷,门口有士兵守着,不远不近,也不离开。
帐篷里,陈玄还是坐着。他伸手把桌上的铜匣推进暗格,锁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向外面,远处厨房冒起了烟,灶火正旺。
他小声说:“这才刚开始。”
然后下令:“通知各部队,原地待命,不准乱动。”
他自己没起身,仍坐在主桌后面,手扶着桌沿,眼睛看着沙盘上许昌南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