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雾霾在残破的街道上缓慢流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杂着下水道的恶臭，顺着破碎的建筑残骸弥漫开来。
“鸣哥，这些女人咋办？”娜月拎着黑色的平底锅，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一个昏迷不醒的世家小姐，转头看向离月鸣。
离月鸣眼眸微垂，视线冷冷地扫过这十几个横七竖八倒在碎玻璃与泥水中的女人。她们身上那原本代表着高贵身份的家族制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上满是被蓝银藤勒出的血痕与可怖的伤口，由于生命精元被强行掠夺，她们个个面色惨白如纸，进气多出气少。
“把她们身上的储物道具和资源全扒了，就当是我们的救援费。”离月鸣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至于命，我们已经把唐山打跑了，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听到这话，娜月那双大眼睛瞬间变成了闪闪发光的金币形状。她欢呼一声，立刻像一只勤快的小仓鼠一样扑了过去，动作麻利地开始在这些世家女身上翻找起来。
“发财了发财了！这个叶家小姐居然有个空间手环！还有这个，这是沈家的高级储物腰带！”娜月一边兴奋地嘀咕着，一边毫不客气地将那些精巧的储物道具尽数撸下来，塞进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小背包里。
林影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锐利的黑瞳中闪过一丝赞同。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烂好人死得最快。这些世家子弟平日里高高在上，视平民如草芥，如今落得这般田地，纯属咎由自取。
“唔……救、救我……”
就在娜月搜刮到最后一人时，一个有着几分姿色的林家小姐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她虚弱地伸出沾满泥污的手，试图抓住娜月的衣角，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带、带我走……求你们……我是林家嫡系……只要你们救我回城……家族一定会给你们无尽的财富和地位……”
娜月敏捷地向后跳开一步，避开了那只手，撇了撇嘴：“省省吧，等你们缓过神来，不反咬一口说我们趁火打劫就算好的了。本姑娘才不信你们这些世家人的鬼话。”
那林家小姐眼底闪过一丝绝望，随后将哀求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中央的离月鸣：“求求你……带我走，我什么都愿意做……”
离月鸣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他转头看向林影：“林影，给她们一人喂一颗最基础的疗伤药，保住她们最后一口气，剩下的我们不管。”
林影点了点头，从后腰的战术口袋里摸出一个粗糙的小药瓶。这是最低劣的止血药丸，通常只有底层的拾荒者才会使用，效果仅仅是勉强吊住性命，稍微减缓伤势恶化。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些世家女身边，手法粗暴地捏开她们的嘴巴，将药丸硬塞了进去。
“不……不要丢下我们……”
“带我们走啊！”
随着药丸入腹，几个世家女勉强恢复了一点神智，绝望地哭喊起来。但在废墟中，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
“走。”
离月鸣干脆利落地转身，深邃的目光投向远方的浓雾。他没有再多看地上的女人一眼，率先迈开了步伐。
铁牛大步走过去，一把将瘫软在地上的厉斐目扛在肩上，紧紧跟上离月鸣的脚步。娜月拍了拍装满战利品的背包，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林影则习惯性地走在队伍最后，警惕地抹除了众人离开的痕迹。
任凭身后那些女人的哀求声如何凄厉，四人小队的脚步都没有哪怕一丝的停顿。他们如同四道幽灵，迅速融入了灰白色的浓雾之中，只留下一地在绝望中挣扎的残躯。
……
两个小时后。
小队穿过了危机四伏的废墟外围，找到了一处深埋在地下的废弃防空洞。这里的入口被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掩埋了一大半，十分隐蔽，是绝佳的临时休整点。
防空洞内阴暗潮湿，空气中透着一股发霉的味道。铁牛将厉斐目放在一块稍微干净的水泥板上，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憋死俺了！”铁牛抓了抓自己犹如钢针般的短发，铜铃般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离月鸣，脸上写满了按捺不住的好奇与震撼。
他回想起刚才在街道上的那一幕。
“鸣哥，俺这心里就像有只猫在抓一样！刚才俺在半空中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手里拿的那把会放电的剑……那玩意儿到底是个啥？……”铁牛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防空洞里嗡嗡作响。
原本正瘫在地上喘气的厉斐目，听到这话也立刻竖起了耳朵，偷偷地看向离月鸣。林影同样停下了手中擦拭匕首的动作，清冷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离月鸣的背影上。
离月鸣正靠在斑驳的墙壁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刚缴获的金币。听到铁牛的询问，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反而十分坦然地转过身。
“那是我的第二个心器。”离月鸣的声音平稳而笃定，仿佛在诉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我是天生双心器。”
此言一出，防空洞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双……双心器？！”
铁牛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清楚天生双心器在这个世界上代表着什么。那可是传说中才存在的绝世妖孽！能够同时继承父母双方最强心器的概率很低！
厉斐目更是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离月鸣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的怪物。
林影微微眯起眼睛，那双黑瞳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她一直知道离月鸣隐藏了实力，那随心所欲操控暗红色沙粒的飞沙剑已经足够惊艳，但她万万没想到，离月鸣竟然还藏着一把威力更加恐怖的雷属性长剑！
“难怪……”林影若有所思地低语了一句，随后她直视着离月鸣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与警惕，“既然你是双心器，这种底牌在关键时刻能保命。那为什么之前隐藏，现在却用出来了？”
林影的疑问一针见血。在废墟这种人吃人的地方，过早暴露自己拥有双心器的秘密，无异于在自己头上悬挂一块巨大的肥肉，必定会引来无数大势力的觊觎与疯狂追杀。
